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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棠继续道:
"卡特先生那边,我知道你担心,你放心我不会多接触。我只是去救人,就当是行善积德了。
"
行善积德,叶澄闭了一下眼睛。
你和宋怀远一样,都是被拐来的,你却要救他。
"好,救人。下午我陪你去。
"他说。
"不用。
"沈棠站起来,
"唐人街那边我熟,上次圣诞节我还去买菜,路熟得很。”
“再说就是去抓点药。你陪着我反倒不方便。人家看你穿成这样,价钱都得往上抬。
"
叶澄愣了一下,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熨得笔挺的白衬衫和西裤。
沈棠笑了。
"你看,是不是?再说你走了,实验还要有人看着呢。
"
"行……那你早点回来。
"
"知道了。
"
"棠棠。
"
她回头。
叶澄站在窗边的光里,金丝眼镜反了一下光,看不清眼睛。
他斟酌了一下措辞,
"以后不管遇到什么,你别一个人扛。
"
"你告诉我。
"
"我能帮的都帮,哪怕我帮不了也会想办法。
"
沈棠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
"好。
"
门关上了。
叶澄在窗边站了很久。看着停车场旁一辆黄色的出租车缓缓开走了。
棠棠,你是我亲手带出来的。
我不想让你遇到麻烦。
只在这里安安稳稳做实验,把你的才华发扬出来,难道不好吗?
旧金山唐人街。
都板街与天后庙街交汇的十字路口,青石牌坊高耸,挂满了褪色的红灯笼。街道两旁是密密麻麻的中文招牌,茶餐厅里蒸笼的白气升腾,耳边尽是地道的粤语与台山话。
沈棠按照出国前松柏交代的方式,在纵横交错的巷道里绕了三圈,确认身后没有跟踪的尾巴,最后闪身拐进了一间门脸极不起眼的生草药铺,“德成行”。
这是一家典型的传统中药铺。一进门,浓郁的当归、黄芪与甘草气味扑鼻而来。柜台后立着一整面黑漆百眼药柜,柜台前只有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掌柜在拨拉算盘。
店里没有其他客人。
沈棠走上前,将一张手写的处方轻轻放在柜台上。
"掌柜的,抓药。
"
老掌柜抬起眼皮,扫了一眼药方。
前几味是极普通的平胃散:苍术、厚朴、陈皮、甘草。
但到了最后两味,用量却不寻常:北沙参,七钱三分;路路通,九钱二分。
老掌柜拨算盘的手指骤然一停。
七三,九二。
平时不会有人这么用,那是约定的对接暗号。
他抬起浑浊的眸子,借着柜台上的老台灯深深看了沈棠一眼,放下算盘,声音沙哑平稳:
"姑娘,这北沙参年份不对,陈货在后头库房里,你跟我进来挑挑?
"
"有劳掌柜。
"
沈棠神色从容,跟着老掌柜穿过逼仄的中堂,掀开一道厚重的蓝布帘子,走进了后院的一间干燥阴凉的药材库房。
门刚关上,老掌柜便转过身,神色已是一片严谨:
"春种,是你。
"
沈棠的心狠狠跳了一下。
她的代号,国内只有松柏知道。
"松柏交代过,
"老掌柜看着她,
"说你半年之内可能会来,也可能一直不来。只要你来,就是有大事。
"
“我已经见到了宋怀远同志了。”
老掌柜的手停在半空。
整个后堂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。
见到了!
沈棠到M国不到半年,竟然真的摸到了人!
掌柜闭了一下眼睛。他的手在桌面上按了很久,才慢慢地松开。“人在哪儿?”
"就在研究所地下三层。
"沈棠说,
"有人看管,我能进去是因为有内森卡特给的通行证。
"
"人怎么样。
"
"很差,绝食抵抗,重度营养不良,机能衰竭。
"
沈棠沉声道,“要不是鹰巢给他输水续命,根本撑不到现在。”
"最棘手的是,他根本不相信我,或者说任何中国面孔。在他看来都是鹰巢派去的说客和叛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