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可是有人来了,他们还记得,记得自己在这里,记得他的糗事…说回去给他熬粥喝。
他一只手死死捂住嘴,另一只手撑着床,整个人弓下去,那副瘦得只剩骨头的肩胛,在薄薄的病号服底下一下一下地耸动。
她没拦,只是转过身,重新拿起擀面杖。
"咚、咚。
"用擀面杖的声音把哭声盖住,一直盖到走廊上的皮鞋声走远为止。
等到他的呼吸慢慢平下来了,沈棠才又开口。
"宋老师,您别急。
"
"这事得慢慢来。
"
她把一个饺子捏好,摆在纸上。
"您要是今天忽然就精神了,忽然就肯吃饭了,肯说话了,他们会觉得奇怪。
"
"会来查我。也会查您。咱们爷俩一起完蛋。
"
她的手没停,捏出一个个饺子,
"所以您还是您。该不高兴就不高兴,该骂人就骂人。我们有的是时间。
"
"您等会儿先喝饺子汤润润肠胃。
"
电炉子是沈棠自己带下来的,铝锅是从研究所小厨房顺来的。
水开的时候,白气一下子涌上来,把这间十来平米没有窗户,四壁包着软皮的屋子填满了。
饺子下锅,浮起来翻滚。
葱姜香油和猪肉白菜的味道混在一起,蒸腾着,撞在天花板上,散不出去,就在屋里绕。
那味道很不合时宜,它属于灶台,属于柴火,属于某个北方的院子,属于一年当中最冷也最热闹的那几天。不该属于旧金山冷冰的囚房。
沈棠捞了一碗,浇了一点醋,端到床边的小桌上。
十来个饺子,圆滚滚地挤在一起,冒着热气,还有一碗饺子汤。
"宋老师,趁热,但不能多吃,您长时间不进食,一次吃太多,肠胃受不了。
"
“您就吃一两个意思一下,不然他们起疑。”
宋怀远此时早就不想死了,闻着喷香的饺子,食指大动,心里明白沈棠说得对,肚子却不争气咕噜一声,他老脸一红。
咳咳咳,试图用咳嗽来掩饰。
果然是个好脸面的,沈棠笑,“明天我再来,您想吃,咱们还做饺子。”
沈棠拎着东西出来的时候,走廊尽头的那两个安保正在打牌。
"喂。
"其中一个抬起头,随口问了一句,
"怎么样?还是被骂出来了?
"
沈棠停下脚步。
"他吃了。
"
那人愣了一下。
"吃了?
"
"嗯,
"沈棠点点头,
"就一两个,不多。
"
牌
"啪
"地掉在桌上。
两个人齐齐站起来,一个人扑到监控屏幕前。
屏幕上,宋怀远靠在床头,闭着眼睛,右手攥在胸口。
看起来脸色红润了些,人也精神了一些。
"上帝啊。
"那人喃喃地说,
"他居然主动吃东西了!他之前连营养液都往外扯——
"
他忽然想起了什么,回头看沈棠。
"你是怎么做到的?就那几个饺子就那么有魔力?是不是你跟他说了什么?
"
沈棠把袋子往肩上挎了挎,“我能说什么?”
"就告诉他,你不服,是你的自由。但你得先吃饱。
"
"饿死了,他们巴不得,正好省事。
"
"你要是真有骨气,就好好活着。
"
"人要活着才有机会。
"
趁着两个安保面面相觑,她不想他们继续想下去,开口道:“可能是家里的东西吧,剩的还很多,也没动过,你们要不要尝尝?”
两人点头,第一次吃到了来自华国的美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