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粮仓的门一天开三次，老约恩站在门口，手里的木板上面记的粮食储备一点点减少，入不裹出。

林恩每天傍晚去粮仓转一圈，看存粮的麻袋一袋一袋往外搬，看蛇芋粉的袋子从满到半，从半到见底，他心里有数，再这么吃下去，最多也就是撑到夏天结束，可最近的黑麦也要等秋天才能收，无奈之下，他把老约恩和几个管事叫到议事厅，坐在那张铺满草图的桌子旁边，开口了。

“从明天起，口粮减一成，所有人一样，包括我。”他顿了一下，又说，“士兵的口粮不动。女巫的口粮加两成，有意见的，现在说。”

林恩这样布置是有自己的考量的，士兵的口粮肯定不能削减，因为要保持战斗力。增加女巫的口粮，也是因为因为粮食问题，导致很多人体力跟不上劳作，城墙建造的任务，大部分都要落在了洛萨的肩上。

几个人互相看了看，没人说话。

老约恩点了点头，在木板上记了一笔。

当天傍晚，布告就贴在了广场的石墙上。

林恩站在人群外面，看那些镇民围过去，有的人识字，念给旁边的人听，人群里没有骂声，也没有怨言，只有一片低低的议论。
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从人群里挤出来，走到林恩面前，说：“减一成？够不够？要不再减点，我家里还存着半袋野菜干，能顶一顶。”

林恩说：“不用了，减这一成，我心里就已经很不好受了，本想着带领大家过更好的生活，却没想到……”

林恩的话都没说完，立马便被一群人制止着，七嘴八舌地讲着林恩的好，讲着比之前的日子好过了多少。

老汉还要说什么，被旁边的人拉住了，那人说：“你别添乱，林恩自己都减了，他心里有数。”

林恩没有走，他在广场上站了一会儿，走到几个正在择菜的妇人身边，蹲下来，问：“口粮减了，家里够吃吗？”

一个圆脸妇人把手里的一把野菜根掐了掐，说：“够，以前在贵族手底下，一天能吃上一顿就不错了，现在一天两顿，减一成也比那时候强。”

旁边一个瘦些的妇人接话：“就是，我家那口子跟着汉克练了半个月，饭量大了不少，这些士兵就得多吃点，他们练好了，打仗的时候能多护着点人，我少吃两口不算什么。”

林恩说：“士兵的口粮没减，他们出力多，得吃饱。”

瘦妇人摆了摆手：“我知道，我就是这么说的，他们要是吃不饱，哪有力气打仗？我们这些人又不上阵，少吃点就少吃点。”

圆脸妇人又说：“再说了，女巫大人们也得出力，洛萨大人天天在地基上蹲着，天天操着心干着大头的活，俺男人都说了，他一个人扛得上100个人、1万个人呢，给她多分点，应该的。”

林恩又走到井台边。

几个老头正坐在井沿上晒太阳，见他过来，都往旁边让了让。

一个缺了门牙的老汉说：“林恩，口粮的事别放心上，我们这些人，什么苦没吃过？少一口饭饿不死，你给那些兵吃饱，给女巫吃饱，我们心里踏实。”

另一个老汉接话：“就是，那些兵年纪轻轻的，跟咱们非亲非故，替咱们打仗，替咱们守夜，要是饿着肚子上了战场，那才叫亏心，我家里还有几把挖的野菜，明天让我婆娘送到食堂去，给士兵们添个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