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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恩说：“不用，你们自己留着吃就行，口粮减了，这些你们留着补一补也是好的。”

缺牙老汉摆摆手：“留什么留？我儿子要是还活着，跟那些兵差不多大，看着他们，就跟看着自己孩子似的，老头子少吃一口不是事，他们都吃饱了，我心里才过得去。”

林恩从北门回来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，他走进议事厅，老约恩正在油灯底下对账。

林恩坐下来，把今天听到的话在心里翻了一遍，他以为会有人抱怨，会有人偷偷骂他，会有人说“凭什么我们减了士兵不减”。

可走了一圈，没有一个人这么说，他们说的是“够吃”，是“应该的”，是“他们替咱们打仗，咱们少吃一口算什么”，他忽然想起在矿场里的时候，那些矿工连刷锅水都抢着喝。

现在他们碗里的东西比那时候多了，可他们还是把士兵和女巫排在自己前面，他低下头，把脸埋进手掌里，搓了两把。

老约恩抬起头看他，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
林恩说：“没事，明天把蛇芋糊糊里多掺点野菜，稠的给士兵和女巫。”

老约恩想了一下，还是劝诫地说道：“你的那份就别减了吧，吃的少了，身体扛不住。”

林恩说：“扛得住，我一不训练，二不干活的，裹得住肚子就行。”

老约恩看了他一会儿，没再说话，他知道林恩执拗，又爱民如子，也不再多劝。

第二天早上，食堂门口排队的人比平时多。

林恩站在队伍最后面，端着碗往前挪。

林恩也并没有搞什么特殊化，除了生病的那段时间和特别特别忙的时候，才会让人送饭。其他的时候，他大多都是跟着众人一起排队吃饭，坚决不搞特殊化，也不搞什么插队开小灶。

说起来，一开始铁脊镇采取的还是一部分吃大锅饭，一部分是各自开火做饭。直到后来粮食的储备实在不行，便在林恩的询问协调之下，全部改成了大锅饭。

只是各家依旧还有一些储备的干野菜，干面之类的东西。

轮到他时，厨娘往他碗里舀了半勺蛇芋糊糊，比别人的浅了一截。

旁边一个年轻士兵看见了，把自己碗里的糊糊往林恩碗里倒了一半。

林恩说：“不用，不用，你吃你的。”

士兵说：“您得吃饱，您要是倒了，谁带我们？”

林恩还想推，后面排队的人开始喊：“林恩，你就吃了吧！你不吃，我们吃着也不安心。”

林恩端着碗，站在食堂门口，愣了好一会儿，然后他低下头，把那碗糊糊喝完了，碗底刮得干干净净，一粒渣都没剩，他把碗还给厨娘，转身走了，走的时候，袖子在眼睛上蹭了一下，没人看清他在蹭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