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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8章瑣事的終章·中
鎖鏈泛着銀光,沈庭榆左看看右看看,看不出任何特別來,馥郁的花香還在空氣中蔓延。
今年22歲的太宰先生說:小榆小榆,我要開始變戲法啦!說這話時他的眼睛很溫和,他好像真的會魔法,漂亮而晶瑩的糖果在他的掌心中出現,閃着布靈布靈的、湛藍的光。
等一下,你等一下。
沈庭榆擡手握住他的胳膊,感受到繃帶下線條流暢的肌肉,她心想:太宰真的長大了很多。小小貓變成了一大條,調皮搗蛋的黑貓小宰治成了漂亮可靠大前輩。
也不知道冬天他會不會在沙色風衣下貼暖寶寶。
你沒有必要因為我的好奇,而去做些什麽。沈庭榆拍了拍他的胳膊。嘩啦嘩啦,手上的鐐铐帶着鎖鏈發出聲響。
聞言,太宰治單手支着臉,歪着腦袋看了她半晌,緩慢眨了眨眼。
他開口:不是喔小榆,我也想讓他見見你。
其實我有些怨氣。他的笑容淡了一些。
看見沈庭榆愣住了。太宰治抿起唇,擡手将少女臉側的碎發撩起別在她的耳後,随後他徹底收斂了那點笑意,輕聲問詢着:你為什麽要抛下我離開呢?
太宰治垂眸,把胳膊從她手中輕輕抽走,将糖果塞入嘴中。随後用手指擺弄着卡在她腕骨上那個銀色的鐵環。沈庭榆看着那顆糖被他咽下,被繃帶裹住的喉結上下滾動。
十五分鐘後會生效,在此之前,太宰治有些話想對現在的沈庭榆說:
小榆喜歡我,喜歡到即使四年過去,依然能夠把那份情感留存下來。即使如此,自顧自地說不要我就不要了……真的不要了,什麽都沒有問我,什麽都不和我說,就這樣自顧自的決定了。
太宰治微垂下頭,手指緊緊攥着鐵鏈的另一端和沈庭榆的手,他把自己的臉倚靠上她的掌心,被碎發遮蓋住的的眼瞳有些潰散:沈庭榆,太宰治不知道他能在四年後再次見到你。
青年用着溫和悅耳的嗓音吐出标準的中文,沈庭榆的手開始顫抖。
小榆,明明你知道我在意你,想讓我記住你,卻又希望我能夠釋懷……可我怎麽……
太宰沉默片刻,繼續道:我想過和你一起離開。
但每次我都放棄了。
你有摯友在,你愛着橫濱,敵人還在。所以你不會殉情,所以你遲早會釋懷。
沈庭榆這樣想着,卻沒有說出來。心髒酸而鈍痛,像是肌肉纖維被細細撕開又黏合,她沉默良久,随後說:“對不起。”
太宰的聲音逐漸迷蒙,聽見她的道歉,他似乎笑了,聲音發苦:小榆……是覺得我是在抱怨嗎?
沈庭榆搖搖頭,注視着眼前宛若被大雨淋濕的青年想:太宰究竟想告訴我什麽呢?
真實的22歲的魔法師太宰治,想要告訴虛假的20歲沈庭榆什麽。
小榆會移情別戀嗎?太宰突然問。
永遠不會。沈庭榆疑惑片刻,随後篤定回答。
如果我在這四年內生活堕落,天天和女性厮混在一起呢?成為了下水溝裏污垢臭泥一般的爛人呢?太宰繼續問,這時他的語速很快,大概是怕糖果生效的時間要到了。
沈庭榆訝然一瞬,随後她把那點意外掩藏好,開始思考。
那麽自己會怎麽想呢。
介意?別扭和失落?亦或者會有些難受?
小榆在心底搜刮一圈,試圖找到負面情緒,然後解決它們。打算僞裝好自己的神情,最後用平和的笑告訴太宰:沒關系的啦!撫去他的所有不安。
但什麽都沒有。
沈庭榆悄然松了口氣,這樣她可以無比自然的去回答一個正确答案,而太宰治也不會在因此不安。
她開口:太宰,四年前我們只有上下級關系。然而即使那層關系在我離開的那一刻也宣告結束了。和誰在一起,想怎麽生活都是你的權利,我只要你的現在就好了。
霓虹确實性開放來着,尤其他曾經還是黑手黨,軀體發育,激素刺激。人類的身體終究和非人不同,沈庭榆恍然意識到這件事。
你沒有義務為一個死人保持什麽,沈庭榆輕聲說。
太宰治垂着頭,讓人看不清他的神情,聽見她的回答後,他突然發出笑音。
沈庭榆想伸出手拍拍太宰的頭,結果手卻被他死死握住。于是只好篤定的告訴他:如果你堕落,那也是我的問題,所以不會。
嗯……一般而言說「如果」了就是真的這樣做了吧?沈庭榆輕松的想,決定補一句:再說了四年後的自己不是也沒在意嗎。
太宰治又笑了一聲,那聲音像是咬着牙從唇縫中擠出來的。
不知道為什麽,沈庭榆突然覺得房間裏的溫度降了幾度。
如果我放下你和別人交往了呢?他的音調變得有些冷漠,太宰擡起頭,眼中難得染上愠色。
生氣了??
沈庭榆突然慌了。
這時她才意識到原來這個人剛剛直接被自己氣笑了——兩次。
但她想不明白太宰治為什麽生氣。
回答問題。太宰的聲音難得染上強硬,溫和漂亮的魔術師不見了,現在坐在沈庭榆面前的是Mafia史上最年輕最令人聞風喪膽的乾部。
房間內的時鐘滴答滴答,操心師先生要在這十幾分鐘內看清所有事情,得到所有回答。
如果你放下我,和別人交往……沈庭榆愣住了,她試圖想象着那個畫面,發現自己似乎有些難以繼續思考下去。
沈庭榆注視着他很久很久,最後輕聲說:
我會慶幸自己沒有和你有過任何關系,不會打擾到你和那位女士,祝福着你們,找到「書」後離開。
嗯……如果你們有後代或者怎麽樣的話,送些道具什麽的當禮物,借口就是關懷前領導。如果有敵人可以幫幫忙,就是解放世界有點難……很多事情要重新安排……呃呃如果還是需要你幫忙的話我會把你對我曾有過的情感抹去的……不會……打擾你們……
沈庭榆有些語無倫次,越說越亂,最後乾脆放棄般捂住了臉。
天啊,她都在說些什麽。
心底的聲音呢!潛意識呢!說話啊!幫幫她啊,告訴她現在要怎麽辦啊……
太宰治一直在注視着她,聽到她的話語後,他也緩慢緩慢的地,擡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臉。
青年本該悅耳甜膩的聲線此時像是被苦瓜汁浸泡過般發澀:
小榆你……
他罕見的喪失了一會兒語言能力,什麽話都不想說。沈庭榆看見他握緊拳,胸口起伏片刻,好像在平複情緒。
餐桌上坐着兩個瀕臨崩潰的人,一個氣的,一個怵的。
又生氣了?到底是為什麽?
沈庭榆悄悄湊近他,想觀察他的表情。太宰頭痛般單手捂着臉,察覺到她在往自己身邊靠,他嘆了口氣,突然放下手彈了她一個腦瓜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