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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見沈庭榆捂着額頭露出震驚的神情,太宰治感到心底那股郁氣終于散去了點,他正色道:
我沒有帶任何人來過這間房子,我也沒有和別的女人發生過親密性行為。可是小榆,如果我真的放下了,我和別人結婚生子了,四年後看見這一切,你……
太宰治閉了閉眼睛,還有幾分鐘,在這幾分鐘內,四年前的自己不懂的話,現在的自己一定要對四年前的沈庭榆說出口。
小榆,我從來都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覺得慶幸,當初自己向你告白。
融不進去的兩個世界,依賴喜愛的系統是被人安排來影響自己的,提線木偶般的人生,未來也如此不值得期待。
荒誕無稽的世界,沈庭榆從不埋怨任何人,因為毫無意義。
四年後,沈庭榆不會向太宰治開口告白,永遠不會。如果二人沒有成為情侶,太宰治不會獲得系統,太宰治追不上去。
名為後怕的情緒在他的心中滋生,如果當初自己沒有……
她會選擇哪裏作為自己的安眠之地?沒有系統、沒有穿越者身份的自己會在什麽時候突然被抹去這個人的記憶?
沈庭榆,太宰治不知道他能在四年後再次見到你。
四年內,他可能會放下,他可能會變得無所謂,感情或許會在四年內灰飛煙滅。
逝者若不被生者銘記留下的也不過碑下泥土,真正放下一個人只是瞬間的事情。
太宰治有怨氣,卻不僅僅為自己。
他感到了慶幸,這個人做出這樣違背理性的決定,卻能夠讓自己愛她到了刻骨銘心,不願釋懷,能夠讓他追逐上去,成為這個人無法擺脫的留戀。
*
沈庭榆抱着失去意識的太宰治,沉默無言。青年的軀體逐漸縮水,富有骨相美的面孔逐漸蔓延上青澀,精致的打扮潮水般褪去,被Mafia時代的衣服取代。
“沈庭榆,太宰治不知道他能在四年後再次見到你。”
“……”沈庭榆想:生存是件荒誕的事情。
責任、他人……這些東西讓荒誕的生活變得必要,而太宰卻能讓這種日子變得令人期待。
手铐有些沉重,四年前的沈庭榆第一次露出了疲憊的神情,她緩緩地收緊手臂,把頭靠在太宰治的胸口。
過了一會兒,她把槍從餐桌上拿下來,抱起他走進卧室。
鏈子拖在地上發出嘩啦的聲響,另一端被閉上雙眼的人緊緊握着,沈庭榆輕吻懷中人的額頭。看着裝扮溫馨的卧室,淡然笑了笑,把他放在床上。
她将手槍放在他身邊,做完這件事後,沈庭榆坐在床上發了會兒呆,她扭頭望着床上的人,太宰治似乎很不安穩,未被繃帶遮蓋住的眼簾微顫,像是被噩夢魔住。
手指撫平他微皺的眉,沈庭榆沉默片刻,乾脆走到衣櫃前把自己黑時的衣服拿出來。
spy來全套,大家都很有儀式感。
她還是不太明白要跑什麽,有什麽可跑的,想報複就報複,該憤怒就憤怒,開槍殺了她也接受。
反正人在未來是她的了,管他有多失望有多麽感到憤怒,是她的就是她的,這是無可更改的事實。
沈庭榆有點納悶的換下衣服,視野中白皙的皮膚上遍布暧昧痕跡。
電光火石間,沈庭榆僵住了。
已知太宰有系統,有道具。而自己身上的痕跡是他留的。
等等身後傳來布料摩擦的聲音,沈庭榆快速的把衣服換上,僵硬地扭過頭,強裝鎮定。
床上的人捂着額頭緩慢坐起,陰冷的視線環繞周遭的環境。在看見自己的瞬間,沈庭榆注意到他的身形很細微的停頓了一下。
太宰治安靜的詭異,眼尾垂着薄青的陰影,鳶色的瞳仁充斥着噬人的暗色,淬了毒的玻璃珠般,死死地盯着沈庭榆。
床鋪上漆黑的伯萊塔被他拿起在手中轉動把玩,一圈又一圈,蒼白的手指卷住握把,槍身将栓着沈庭榆手腕的鎖鏈慢條斯理纏絞起,很快漆黑的槍支就被銀白的鏈條覆滿。
鎖鏈逐漸繃直,沈庭榆感受到腕骨的拉力,她沒有抵抗,任憑手腕被他用槍和鏈子拽起。
大衣在他的肩膀上搖搖欲墜,太宰的姿态如幅受潮的油畫,黑衣将蒼白的唇襯得格外濕潤,像裹着層未乾的蜜。
莫名的緊張感讓沈庭榆呼吸微窒。
“……”他似乎小聲說了什麽,沈庭榆沒有聽清,她啞然的望着面前灰朦的似乎終日被陰雨纏綿、散發陰冷危險氣息的太宰治。
死氣沉沉。
沈庭榆抿起了唇。
察覺到她的情緒,太宰眯起了眼,周身那股壓迫人不能呼吸的氣勢被細微收斂,嘴角扯起一抹異常标準的淺淡微笑,左手微擡,漆黑的槍口帶着鏈條随之向上移動。
「砰」太宰歪着頭,做出口型。
繃直的銀鏈如同子彈射出的軌跡,18歲的太宰治像是運動會賽場的發令員般單手高舉着槍支。眼睑半阖的弧度帶着某種餍足的倦怠,在視線掃過沈庭榆嘴角的瞬間,一切「僞裝」煙消雲散,藏匿起的危險韻味破閘而出。
房間內暖黃的燈光掉色幾度,溫馨感不複存在,充斥着風雨欲來的氛圍。
太宰嘴角的笑容消失了,如同宣告暴雨降臨。
指骨拽住鎖鏈,用着有些失控力度,沈庭榆整個人被太宰治扯到了他身上。
太宰治單手緊緊鉗制住她的下颚,強迫少女與自己對視,粗糙的指腹摩挲着沈庭榆嘴角的傷口,手臂收緊環住她的腰,把沈庭榆整個人卡在自己懷中。
晦暗的眼鎖定獵物般緊緊盯着沈庭榆墨色的眼瞳,兩人之間的距離近道幾乎眼球相貼,沈庭榆望着他眼中的驚濤駭浪。
我的太宰治在為我失控嗎,他這個樣子看起來真的很……
“我親愛的叛徒小姐,”
尾音像被舌尖勾住的絲線,纏繞着往耳骨裏鑽,太宰輕笑出了聲,他用着混雜着愛欲和殺意的聲音開口:“我們來算賬吧。”
一·筆·一·筆·的·算。
床單被攥出褶皺,沈庭榆的後背重重陷進床鋪。太宰蒼白的手卧上沈庭榆纖細的脖頸,掌心被細密血管的震顫熨得發燙,脈搏蓬勃有力,充滿生機。
沈庭榆閉上眼,擡起頭,方便他動作。
得在最後一秒讓他放手,不然他也會死。
沈庭榆淡定思考,反正太宰打不過她。
壓在她身上的人卻沒有如預期般收緊手指,冰涼的指尖拉低她的衣領。一道深刻的齒痕印在她的後頸,鮮明而刺目。
太宰輕輕碰了碰那道咬痕,偵查般用指腹探別着齒距和痕跡的凹凸深淺,沈庭榆被他摸的有些顫抖,有點無奈的睜開眼。
對上太宰治的視線,她下意識咽了咽口水。
“呵。”
太宰治像是在嘲諷誰般,發出了嗤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