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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等太宰治再說什麽,她忽然俯身,像抓住浮木般死死環住了他的腰,臉頰埋進他風衣前襟,深深吸了一口氣。他身上有淡淡的繃帶消毒水味,混合着戶外陽光的氣息,逐漸安撫她體內亂竄的躁動。
沈庭榆像只尋求慰藉的幼獸,将額頭抵在他的鎖骨處輕輕蹭着,動作帶着一種近乎本能的依賴。
沒有意料她會這樣做,太宰治的身體僵了一瞬。随即擡手,有些笨拙地拍着她的背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體裏壓抑的顫抖,隔着衣料也能觸到她皮膚下微微發燙的溫度。
他沒有動,只是任由她抱着,手指輕輕梳理着她披散的長發。
“不想說話嗎?”太宰問,聲音放得更柔了些,“那小榆就抱着吧,多久都可以,我就在這裏喔?不怕不怕啦——”
沈庭榆沒有回應,只是把臉埋得更深了些,手臂收得更緊,幾乎要将自己嵌進他的懷裏。她能聽到他平穩的心跳聲,隔着胸腔傳來,像某種安穩的鼓點,讓她混亂的呼吸漸漸平複了些。
體內的燥熱還在蔓延,但被他抱着的瞬間,那種幾乎要吞噬理智的焦灼感确實減輕了幾分。
她知道自己此刻的樣子有多狼狽。平日裏引以為傲的冷靜自持蕩然無存,只剩下原始的、渴望被安撫的本能。她甚至能感覺到尾椎處有細微的鱗片在皮膚下游動,那是侵蝕擴散的征兆——冰涼的、覆蓋着細鱗的尾巴會不受控制地纏上身邊的熱源,那是蛇類相當直白的求偶信號。
但她沒有更進一步的打算。她抱着他,只是為了汲取一點溫暖和安全感,不是為了別的。
何況那樣的話邪神的烙印還會落在太宰身上。
太宰治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。他沒有在此刻趁機說些調笑的話,也沒有做出任何逾矩的動作,只是安靜地抱着她,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拍着她的背,揉揉她的後腦,像在哄一個難得會鬧脾氣的懂事孩子。
他的掌心帶着乾燥的暖意,落在她的肩胛骨處,每一次碰觸都宣告着他的存在,像在無聲地說:沒事的啦-小榆,都會過去的啦。
都會過去的啦。
“小榆。”
等到沈庭榆情緒逐漸穩定,太宰突然輕輕開口喚她,随後垂下頭。
撬開唇縫的動作又輕又急,舌尖卷着她唇間的軟肉輾轉,拇指摩挲着她發燙的後頸。沈庭榆被吻得呼吸發亂,銀黑獸瞳蒙上水汽,蛇尾無意識收緊,鱗片貼着他的腰線微微發燙。
“……”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,太宰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。
随後語氣放得格外溫和:“這種纾解方式可以嗎?既不會讓烙印擴散,也能讓小榆舒服些。”
沈庭榆眨了眨眼,獸瞳裏還蒙着層朦胧的水汽,遲鈍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開口:“可以……但治君沒關系嗎?”
她擡手輕輕撫過他的面頰,指尖帶着微涼的觸感,語氣卻格外認真:“你會有點辛苦難受的。”
“沒事啦,樂意效勞——”
太宰被她這副意識混沌卻仍記挂着他的模樣逗笑,眼底漾開柔軟的笑意,又忍不住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,伸手将她往懷裏攏得更緊了些。
——
*
“嗯……小榆現在可以吃正常的食物嗎?”
太宰眼神微妙地看着沈庭榆賴在地板上不動,彎腰抄起她的臂彎,黑蛇尾巴輕輕顫顫,卷住他的踝骨。
“可以,別動,我要自己蛄蛹過去。”
這樣說着,沈庭榆異常不服輸地揮動尾巴,結果沒走幾步就「啪叽」一下摔向地面,好在太宰眼疾手快扶住了她。
“嘿嘿,好玩。”
她傻裏傻氣笑笑,異能也不用,軟趴趴地被太宰扶到沙發上。
随後把自己團成坐小山發呆。
“等我一下哦——”太宰彎腰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輕吻,聲音輕快得像踩着風,“我去做飯。”
“喔……”沈庭榆懵懵懂懂看着他,随後緩慢地:“早點回來。”
“好好。”太宰安撫摸摸她的頭。
廚房裏很快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。是冰箱被打開的輕響,是刀具碰到案板的脆響,還有太宰時不時哼起的跑調小曲,像一串跳躍的音符,把原本安靜的屋子填得滿滿當當。
沈庭榆側耳聽着,銀灰色的獸瞳裏漾開一點柔軟的笑意。
愛人在啊,真好。
她懶洋洋打着哈欠,享受着原本清冷的房間被貓咪亂竄般造就的動律塞盈生氣,驅散腦內逐漸蒙蔽情緒的黑寂,心底估算着:大概……還有個兩小時?意識和身體狀态能完全恢複。
吃完晚飯,太宰收拾好碗筷離開,回來時手裏多了一袋薯片和一個遙控器。他把薯片遞給沈庭榆,自己則窩在她身邊打開了電視,調到一個播放貓咪紀錄片的頻道。
“小榆喜歡這個嗎?”他一邊和腦內系統溝通檢測沈庭榆現在的身體情況,一邊問。
“嗯,可愛,有貓…還在動。”
沈庭榆小心地把尾巴盤在身側,剛好圈住自己和太宰的小腿,然後接過薯片拆開,咔嚓咔嚓地吃了起來。
“小榆平時眼裏的世界是什麽樣的呢?”太宰無不刻意地問。
“嗯,和治君所見沒什麽不同喔?”
“運動會有幀影,很多線。”
全時空視角,命運線。
這回答與平日清醒時的沈庭榆截然不同,太宰垂眸,長睫輕顫着遮住眼底翻湧的情緒。
指尖忽然被一片溫涼覆蓋,他動作微頓,愣在了原地。
轉頭,攥住自己手背的沈庭榆并沒有回頭看他,只是語調平靜地開口:“但我能控制成與常人無異,所以別擔心,我不會變化太多也不會離開你。在那人性徹底消散的日子到來前,我們會重新好好活下去——一起。”
“「愛」本該是讓你幸福的,而不是滋生出失去的惶恐不安。所以太宰,不要怕。”
電視裏的小奶貓正追着羽毛玩具跑,軟乎乎的樣子看得人心都化了。沈庭榆看得認真,尾巴尖兒随着貓咪的動作輕輕擺動,偶爾還會因為薯片太好吃而愉悅地蜷縮一下。
太宰治沒去看電視,他的目光落在沈庭榆的側臉上。看她咬薯片時鼓起的臉頰,看她被貓咪逗笑時彎起的眼睛,看她尾巴上泛着的光澤,鳶色的瞳孔裏盛滿細軟的光影。
交疊的掌心間,兩枚戒指輕輕相抵,細碎的碰撞聲清脆又溫柔,像極了無聲的諾言與宣誓在唇齒間相吻。
是啊,沒必要恐懼。
太宰忽然問:“小榆,薯片好吃嗎?”
沈庭榆點點頭,遞了一片到他嘴邊:“你要吃嗎?”
太宰張嘴咬住薯片,指尖卻趁機在她的尾巴上摸了摸,觸感依然光滑得像緞子。“小榆現在感覺怎麽樣?”他輕聲問,“還難受嗎?”
沈庭榆搖搖頭,往他身邊靠了靠,把腦袋擱在他的肩膀上:“舒服的,好多了,謝謝你。”
她的呼吸輕輕灑在他的頸窩,帶着薯片的鹹香,尾尖兒溫順地搭在他的膝蓋上,不再像剛才那樣焦躁地擺動。
電視裏的貓咪還在打鬧,薯片袋發出輕微的聲響,窗外的晚風偶爾吹過樹葉。
窗臺上的注油擺件裏兩艘小船互相依偎着迎接晃動,擺件旁盆栽裏的玫瑰開得錦簇,像是團團永不熄滅的火焰。
一切安靜美好而炙熱。
太宰治擡手摟住她的肩膀,低頭在她發頂印下一個輕吻,聲音輕得像嘆息:“小榆,這種事情不能說謝謝的,我會很傷心很傷心,覺得要被妻子抛棄掉了。”
嗯?雖然沒太理解,但……不能讓他難過。
沈庭榆艱難思考須臾,随後決定用示愛代替感激,開口:“那……我愛你,丈夫。”
太宰突然就不吭聲了。
沈庭榆眨眨眼,往他懷裏縮了縮,尾巴悄悄收緊,把兩人圈得更緊了些,像窩擠蹭在一起取暖的燕子。
她看着電視裏追逐嬉鬧的貓咪,聽着身邊青年錯亂的心跳,覺得這樣的時刻真好,好到讓她暫時忘記了一些煩惱,忘記了身體的異變,只想就這樣卷着尾巴,吃着薯片,和他一起把這個夜晚慢慢消磨掉。
沈庭榆想把這樣的日常篆刻進骨血,維持着直到那麽久遠之後。
而她也确實做到了,并不孤寂地、被人群簇擁着得到了一切。
*
“面子有點薄的管理者大人清醒後。”
主線榆:……(崩潰)(絕望)
主線榆:啊啊啊那個黏黏糊糊撒嬌的人是誰啊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