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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0章【沈庭榆:變蛇!】
主線榆的事情。
*
玄關的門鎖發出輕響,太宰治哼着不成調的曲子解風衣紐扣。
晚風帶着初秋的涼意鑽進玄關,他習慣性地側頭想喊一聲「小榆-我回家啦——」
卻被客廳裏異常的安靜絆住了腳步。
往常這個時間,室內總會亮着盞暖黃的小燈,沈庭榆要麽窩在沙發裏翻書,要麽被堆小光球圈黏住頭疼崩潰地縮在房間裏抓狂嘟囔:“為什麽這麽多事情啊啊啊!”
有時也從廚房探出頭來,指尖沾着不經意蹭到的調味劑,看見他後彎彎眉眼,溫聲歡迎他回家,随後湊過來吻他的額頭。
可今天屋裏暗沉沉的,只有卧室門縫洩出一縷微弱的光,伴随着布料摩擦的細碎聲響,像有什麽東西在被褥裏不安地蠕動。
“小榆?”太宰治放輕腳步走過去,指尖剛觸到門把手,就聽見裏面傳來一聲壓抑的悶哼。
那聲音裹着呻吟和無措,和他熟悉的、永遠從容溫和的語調截然不同。太宰心裏一緊,推門的動作快了半分。
卧室的光線很暗,只開了床頭那盞臺燈,暖光透過素白燈罩灑在床尾,将被褥勾勒出起伏的輪廓。
被子像座小小的山丘,頂端正随着某種規律的動作輕輕聳動,邊緣被什麽不安分地頂翹起,漏出端倪。
鳶色的眼瞳細微睜圓,青年一向精明的頭腦呆滞剎那,随後意識回籠。
他看得很仔細,方才被褥下,在光線裏一閃而過的是泛着黑曜石般沉靜光澤的深色鱗片,形态像是蛇軀。
“小榆?”他放柔聲音軟軟呼喚。
聽見太宰的聲音,被子妖怪聳動,随後裏面冒出短促的音節。
“嗯。”
這聲音聽起來黏膩而隐忍。
太宰治反手帶上門,借着微光走到床邊。被子裏的輪廓明顯比平時更修長,靠近床尾的地方鼓起一截圓潤的弧度,正随着呼吸輕輕起伏。
他在床邊坐下,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被子:“你還好嗎?”
被褥猛地一顫,随即傳來布料被撐開的窸窣聲。太宰治看着那團被子慢慢蠕動着,頂端拱起一塊,露出沈庭榆泛紅的臉頰。她平日裏總是梳理得整齊的長發亂糟糟地散在枕頭上,額角沁着細密的汗珠。
沈庭榆似乎煩躁極了,眉心緊蹙着,嘴唇抿得沒有一絲弧度,原本漂亮的墨色眼眸此刻化成銀灰底的黑色獸瞳。
看見太宰,她眯起眼靜靜盯着他片刻,視線順着青年形狀優美的薄唇緩緩下移,泥水般自喉結流淌到腰腹,意味不明。
被這視線燙得耳根發紅,太宰眨眨眼,忸怩羞澀地捂住面孔,語氣浮誇:“哇喔-小榆今天好熱情啊-是身體影響嗎?”
全然不顧那可能存在的危險,他伸出手,指腹探向沈庭榆的面頰,嗓音溫和:“可以告訴我發生了什麽嗎?我怎麽做小榆能舒服些?”
獸瞳微微顫動,沈庭榆偏過頭躲開觸碰,視線瞟向床尾,聲音冰冷而細若蚊蚋,“工作,邪神的餘波沒清乾淨,你……別碰我,陪在我身邊就好,過一會兒就恢複了。”
太宰治順着她的視線看去,借着臺燈的光,終于看清了被子下的全貌:
沈庭榆的上半身還維持着人形,肩膀線條柔和,鎖骨在微光下若隐若現,可腰線以下卻沒入被褥,取而代之的是一條覆蓋着純黑色鱗片的蛇尾。那尾巴比他想象中更修長,鱗片在光線下泛着綢緞般的光澤,靠近腹部的地方是近乎銀灰的淺鱗,正随着她的緊張微微收縮,尾尖不安地在床單上掃來掃去,帶起細碎的布料褶皺。
他愣了兩秒,随即低笑出聲。沈庭榆立刻轉頭瞪起眼睛,語氣徒然危險:“不許笑!”
這種變化像酒精麻痹大腦那樣,讓人變得沖動而遵循動物本能,思維被影響,沈庭榆的語氣裏少了平日的含蓄迂回,難得地染上幾分直白。她微微揚着下巴,唇角勾起一道罕見的、帶着銳氣的弧度,将心底的不滿清晰地對太宰鋪陳開來。
“我沒有笑你。”太宰治俯下身,指尖輕輕拂過她的額發。蛇體溫低,太宰掌心的溫度讓沈庭榆輕輕瑟縮了一下,卻沒有再像剛剛那樣躲開。
“只是覺得……雖然小榆這樣比平時更神秘了,卻也很可愛。”
他的指尖順着她的臉頰滑到下巴,輕輕擡起她的臉。沈庭榆的睫毛顫得厲害,眼神裏還帶着點壓抑的暗色,可更多的是在他面前才會流露的依賴。
“神秘?我在你面前沒有秘密可談,治君不覺得我現在詭異難看嗎?”
後半截話是沈庭榆平日裏絕不肯宣之于口的問句,帶着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脆弱。太宰治沒有應聲,只是微微低頭,在她唇角印下一個輕淺的吻以做回答。
唇瓣相觸的瞬間,他凝視着沈庭榆的眼眸,青年狹長的眼睫輕顫如蝶翼,獸瞳因舒适而微微收縮,如同浸了溫水的黑曜石。白皙的面頰浮着淺淡的酡紅,從顴骨蔓延至鬓角,如同被夕陽最後的餘晖燒出的暖暈,連精致漂亮的眉骨都被染上幾分朦胧的靡色。
很好看喔,也很澀呢——嘶!
一道細微的銳痛忽然傳來——沈庭榆用牙齒輕輕啃了他一下,力道不重,卻帶着點說不清的警告。
他直起身,指尖撫過被刮蹭的下唇,眼底漾開笑意,語氣卻故作委屈:“被小榆蛇的尖牙「訂書」了呢,好痛啊。”
“不許親我,別撩撥我。”
沈庭榆低聲威脅,音線徒然變得危險。
“好好——”太宰忙不疊地舉手投降,眉眼彎彎好像特別安分聽話。“尾巴會不會不舒服?”然而,緊接着他的手就隔着被子輕輕覆在那截最靠近床邊的蛇尾上。
鱗片比想象中更光滑,甚至帶着點溫熱的體溫,不像冷血動物那樣冰涼。但沈庭榆肌膚的溫度卻低于正常人體。
被子下的尾巴輕輕蜷縮了一下,像是在回應他的觸碰。
沈庭榆語氣不明:“有點沉……而且總覺得想盤起來。”她說着,被子下的尾巴真的輕輕盤了半圈,尾尖甚至試探着勾了勾太宰治垂在床邊的手指。
好想…把他卷起來。
這個想法輕飄飄地浮出腦海,又被沈庭榆重重按了下去。
太宰治的心像被羽毛搔了一下,酥酥麻麻的癢意順着指尖蔓延開。他小心掀開被子一角,讓更多暖光落在那截漂亮的蛇尾上。
黑色鱗片在光線下流轉着暗啞的虹光,靠近腰腹的地方鱗片漸小,和皮膚銜接的地方泛着淡淡的粉暈。他忍不住用指腹輕輕撫過一片鱗片,觸感光滑微涼,卻帶着生命體的溫度,像撫摸着上好的黑緞。
“別亂碰。”
沈庭榆的身體輕輕顫抖起來,眉頭蹙得更緊,臉頰泛起些紅暈,連帶着尾巴都繃緊了,“那裏有點敏感。”
太宰治低笑一聲,卻沒有停手,反而順着鱗片的紋理慢慢撫摸。他看着沈庭榆咬着嘴唇,眼神漸漸變得迷離,呼吸也亂了節奏,尾尖無意識地收緊,輕輕纏住了他的手腕。
那力道不重,帶着點撒嬌般的依賴。
太宰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小榆為什麽不讓系統告訴我呢?”他俯身在她耳邊低語,熱氣拂過她的耳廓,好不委屈地:“不想我早點回家,嗚嗚……難道是已經開始厭棄我了嗎?已經覺得我是個無趣乏味的伴侶了嗎?”
“不是,沒有的,我愛你。”
沈庭榆偏過頭躲開他的氣息,大腦在混亂的思緒之中艱難維持思考,最後把臉埋進他的頸窩,聲音悶悶的:“我一直在等你回來,只是有點怕你覺得奇怪……”她的呼吸帶着溫熱的水汽,灑在他頸間的繃帶縫隙裏,“不怕嗎?治君,我是個小怪物。”
“哇,簡直怕得要死掉了-要被小榆蛇吃掉了-怎麽辦好可怕,要永遠和你融為一體了耶!”青年用着慵懶的嗓音浮誇地笑着,結果下一秒,太宰唇角的弧度就僵住了。
“嗚嗚……”
耳側傳來細微的啜泣,懷裏的人輕輕顫抖着,顯然情緒低落極了。
太宰治連忙收緊手臂把她抱得更緊,另一只手依然輕輕撫摸着她的蛇尾。“抱歉抱歉,那樣我會覺得很愉快,小榆一點都不可怕也不是怪物,乖乖-不哭啦?”
“我想吃掉治君,但你要感到幸福,這樣也可以嗎?”
聽見這話,她的哭聲戛然而止,探出腦袋張口咬上太宰的肩膀,像是孩子在品味慰藉自己的糖果。
即使沈庭榆的眼眶還紅着,睫毛上挂着未乾的淚珠。但在太宰的視野盲區裏,那雙獸瞳裏沒有一絲脆弱,只有想被滿足的安心餍足。
這個人永遠都是她的,心意也不許變。
手指微頓,随後落在她的脊背摩挲拍撫着。青年低聲笑笑,似乎對此一無所覺,如她期許那般給出答案:“可以喔-我愛你,所以你做什麽我都甘之如殆。”
喉間溢出小聲的快樂尖叫,沈庭榆在他懷裏蹭了蹭,尾巴輕輕收緊,把他的手腕纏得更緊了些。
黑色鱗片在燈光下明明滅滅,尾尖還在不安地輕輕掃動,卻不再是剛才的慌亂,而是帶着點親昵的試探。他能感覺到她的身體漸漸放松下來,原本緊繃的鱗片也變得柔軟,連帶着呼吸都平穩了許多。
“心情好點了嗎?”太宰吻了吻她的發頂,溫柔得像融化的蜜糖。沈庭榆眨眨眼,覺得嘴裏被溫馨的甜滋補。
只是不知為何,她覺得周遭的空氣莫名變得粘稠,帶着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危險韻味。
像只小蟲逐漸被蜂蜜罐內琥珀色的凝液封存、于是發出的徒勞掙紮一樣,沈庭榆避開圈住她的人微妙炙熱的晦澀視線,小心動動。
“小榆的鱗片在發抖哦。”他的聲音很輕,帶着慣有的漫不經心,指尖卻極溫柔地拂過她微涼的手背,“是哪裏不舒服?”
沈庭榆搖搖頭,睫毛濕漉漉地垂着,尾椎骨突然傳來一陣陣熟悉的酥麻感,順着脊椎往上爬,像有細小的電流在皮膚下游走,讓她控制不住地想蜷縮、想靠近熱源,每一次都來得洶湧又磨人。
她皺起眼,尾尖兒煩躁地拍打床鋪,有些不耐地「啧」了一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