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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6章新年賀文上·主線宰的見家長
【1.主線榆篇】
沈庭榆推開卧室門的時候,整個人愣在了原地。
房間裏站着一個人,閃亮奢華到和周遭溫暖質樸的環境格格不入,那個瞬間她恍惚覺得自己不是在家裏,而是在上海時裝周的T臺觀衆席。
好亮眼,但是——
不是……這……
沈庭榆的表情驟然複雜起來,只見太宰治穿着剪裁得體的白色羊絨大衣,內搭深色襯衫,領口系着條鑲嵌黑色星光藍寶石的博洛領帶,甚至連袖扣都佩戴上,是低調而精致的黑曜石款式。
他的頭發明顯被精心打理過,幾縷微卷的發絲恰到好處地垂在額前,襯得那張本就漂亮的臉更加…過分。
沈庭榆沉默了仿佛一個世紀。
“我們親愛的太宰先生這是…”她斟酌着用詞,“要去參加走秀嗎?”
太宰治的臉瞬間垮了下來。
“小榆!”他委屈地癟嘴,“我挑了很久的!”
沈庭榆繞着他轉了一圈,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,最後停在他面前,揶揄打趣:“我知道,很漂亮,只是嗯……”
“太宰,就算是要見我父母,也不用這麽隆重吧?”世界的管理者小姐好笑又無奈地看着自家戀人,目光劃過他胸口上的配飾,手指戳碰着那對兒袖扣。
黑色系寶石門閃爍着稀碎光輝,如同框取兩汪寧靜宇宙,像是佩戴着沈庭榆的眼睛。
“這個人被我标記着呢”
她的心情因這個聯想而輕快,太宰治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,随後用着半真半假的無奈表情軟軟地說:“畢竟是第一次見小榆的爸爸媽媽,總歸是想要隆重些的。”
沈庭榆看着他這副模樣,忽然覺得心裏軟得一塌糊塗。
“你對自己既有信心又憂心,”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,“不過啊,放心好了,不會有事的。”
太宰安靜地注視了她一會兒,随後垂眸,扣住她的手輕輕蹭了蹭,像只無聲撒嬌的貓。雖然沈庭榆覺得魅惑人心的狐貍這個比喻更貼合。
沈庭榆上前一步,踮起腳尖,指尖替他整理了一下領帶,她輕輕吻了吻他的唇角,短暫而溫柔的觸碰後沈庭榆淺笑着說:“走吧,”
她的手滑進他的掌心,十指相扣,“回家了。”
「門」在沈庭榆的卧室裏靜靜伫立。
人對于過去的遺忘總是太過尋常。曾經讓她求而不得的事物,如今也不過是司空見慣的工具——這個認知偶爾浮現時,她會怔上一瞬,卻不再有更多的波瀾。
都過去了啊。
她嘆氣。
1116號小系統難得獲批年假,正四處游歷,觀摩其他統子和宿主的相處模式。
腦海中許久沒有這樣長時間的安靜空白,沈庭榆承認,自己很有些不習慣。
每每這種時候,太宰就會陰陰暗暗、神神秘秘地湊過來,進行各種讓她哭笑不得的舉動。
那些細微的惘然,便被他這樣輕飄飄地打散了。
沈庭榆曾想告訴他,不必這樣,沒必要把自己活成一個氣氛調節者。
可話到嘴邊,對上他溫和的眼神,又作罷。
她明白于他而言,這也是某種彰顯自身存在的方式。
【我在這裏。】
所以你要看着我。
如此而已。
有一次,沈庭榆問他:我過去離開的時候,你是什麽樣的心情?
太宰輕笑,語氣輕描淡寫得殘忍:
咎由自取的孤獨。
那一刻,心髒驟然悸痛。
悲傷愧疚攥緊她的胸腔,沈庭榆想伸手抱住他,卻在動作之前被他先一步擁入懷中。
太宰抱着她,輕聲問:那小榆每次死亡的時候,是什麽樣的心情呢?
沈庭榆在他懷裏怔住。
還真是敏感的話題,像是傷痕累累的心髒們在試着靠近。
她在「自作自受的痛苦」和「心滿意足的虛假解脫」之間徘徊許久,最後輕聲說:
我想,還是遺憾的吧。
但你不會去找我的,一次都不會。
太宰小聲說。
是啊,沈庭榆親吻他的額頭,因為我想你見到我時想的是生而非死。
*
熟悉的卧室景象被溫暖的燈光取代。
客廳裏飄着飯菜的香氣,電視裏放着春晚的彩排,窗外的鞭炮聲此起彼伏,這是太宰治陌生的,「家」的味道。
“回來了?”
一個音色冷清的女聲響起。
沈衿夏從客廳屏風後裏走出來,她的目光落在太宰治身上,從上到下,不緊不慢地看了一遍。
太宰治扣緊沈庭榆的手,然後沈衿夏很自然地接過他手裏拎着的禮物,輕輕放在玄關的櫃子上。
“歡迎回家。”她說。
簡單的一句話,卻讓太宰治愣住了。
還沒等他反應過來,榆硯書也從客廳走了過來。
他拍了拍太宰治的肩膀,力道不輕不重,帶着某種長輩特有的沉穩。
“煙花爆竹都買完了,”榆硯書說,“去休息吧,等着吃飯就行。”
太宰治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麽,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。
沈庭榆彎起眼,在他身後輕輕推了他一下:“走啦。”
兩人被推進了客廳,按在沙發上。
電視裏正播着什麽綜藝節目,茶幾上擺着瓜子和水果,一切都那麽平常,平常到讓太宰治有些不知所措,預備的方案羅列着,卻沒有一個能在眼下的場景用得上。
他坐了一會兒,目光瞟到角落裏的儲物室,儲物室的門是透明的,清潔用品在哪裏乾淨整潔地擺放着。
太宰忽然站起身。
沈庭榆一把拉住他的手腕,把他拽回沙發上。然後整個人靠了過去,雙臂環住他的腰。
“不用你打掃,”她把臉埋進他的頸窩,悶悶地說,“我們一會兒貼花窗和對聯就好。”
太宰治的身體微微一僵,随即放松下來:“這不是習俗的一部分嗎?”
“嗯…那也不需要螃蟹精靈打掃,陪我和爸爸媽媽就行……”沈庭榆的聲音有些朦胧含糊,看起來不知道意識又去哪個世界裏串線。
太宰:……
“螃蟹精靈?”
他低頭看着懷裏的人,沈庭榆依然把頭埋着不想起來,指腹輕輕戳着她的臉頰,太宰有些無奈地問:“小榆為什麽覺得我是螃蟹精靈呢?”
“因為螃蟹會躲起來,會住在洞xue裏,”沈庭榆閉着眼睛,聲音懶洋洋的,“跑得很快……好吧,是因為某個小朋友正在和我的分身說童話故事,有感而發。”
太宰治挑起眉,手指輕輕揉了揉妻子的腦袋。
他的視線落在沈庭榆腰間那條白色的大魚挂墜上,那是能夠穩定聯通某個重啓過後世界的特異點。
動作自然得不能再自然,他伸手,直接把挂墜扯了下來。
“欸!”沈庭榆小聲嘟囔,立刻直起身,盯着抓住挂件、滿臉無辜的太宰治。
“小榆在和我說話吧?”太宰湊近她,濃密的眼睫輕而旖旎地蹭着她的臉頰,語氣可憐又委屈,“專心和我在一起嘛。”
他本來就好看,今天還打扮的分外漂亮。如今擺出這副沒有你就不行了的寂寞神情,加上戀人濾鏡——
沈庭榆:……
就拿這個考驗頂級社畜?
哪個社畜能承受得住!?
“對不起,我們……”喉嚨乾渴,沈庭榆迷迷糊糊蹭了蹭他的臉,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,“剛剛說到哪裏了?”
“在說貼春聯——”太宰忽然愣住了。
沈庭榆也愣住了。
兩人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沈庭榆突然笑了,擡起頭看着他:“說起來,我那時候還沒有對你說謝謝。”
她指的是遙遠的過去,在橫濱的那個春節,太宰治特意找到她家裏和她一起跨年的那個時候。
太宰治眼神飄忽,望向別處:“嗨呀……”
“謝謝那天你願意來。”
沈庭榆認真地說。
太宰治沒再說話,只是把下巴抵在她的頭頂,輕輕「嗯」了一聲。
也謝謝你願意接納我的存在。
不知道是提前說好還是兩人黏糊的氛圍顯然不适合旁人靠近。直到春晚開始的時候,沈衿夏和榆硯書才悠然出現。
沒有太宰預想中的盤問試探,他們只是很自然地坐在旁邊,偶爾遞過來一瓣橘子,或者問問這個節目演的是什麽。
然後得知并沒有人在認真看春晚。
所有人:……
大家默契地揭過這個話題。沈衿夏靠在榆硯書肩膀上,兩個人時不時低聲交流幾句,偶爾發出輕輕的笑聲。
太宰安靜分辨一會兒,得出他們并非勉強應付的結論,沈庭榆窩在太宰身上,百無聊賴地擺弄手機,指尖劃過屏幕,點開了中原中也的對話框。
【轉賬:1,000,000】
【備注:自願贈與。新年快樂!弟弟。】
發送。
對面回複得飛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