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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年之初

那陽光并不刺眼，猶如初春雪化後的第一縷晨光，照在身上只感到無比溫暖。

許璃感到一陣頭暈。

恰好一陣微風吹來，驅散了一點暈眩之感。但同時，那被風吹動時的異樣，讓許璃又發現了不對。

許璃低頭看了一眼自己。

許璃：“？！”

許璃又擡眼打量了一番四周，發現自己似乎正站在一棵海棠樹間，那開在枝頭的豔紅海棠花，如今看起來快要和她身形一樣大了。

許璃：“……”

許璃基本可以确定，自己不知出于什麽原因，不僅莫名其妙從西街26號來到了這裏，而且身體還變小了。

這與先前幾次看到的幻境不同，這次的她不僅可以自如行動，甚至還有了實體。

看起來不像是某段回憶，反倒更像是自己來到了這裏。

也不知道自己突然消失，千樹會不會擔心，還有明暄……

就在許璃出神之際，又一陣風吹來，許璃思緒被打斷的同時，腳下也一個不穩，直接從樹乾上被吹了下去。

“啊！”

許璃被吓了一跳，連忙要用靈力穩住身形，結果下一秒就感到自己的身體被一道溫和的靈力包裹着，随後緩緩降落。

“嗯？”

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許璃的身後傳來。

“這是……”

那聲音湊近了些，是明暄的聲音。

許璃一怔，扭頭望去，明暄的面容便直直撞進了眼裏。

初晨的陽光隔着海棠花樹，在明暄的臉龐留下細碎的光點，同時還映照出了他那略帶驚詫的神色。

在這種距離之下，許璃甚至在他的瞳孔中，也清晰地看到了自己如今的模樣。

他不再是躺在那裏，毫無生氣，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的模樣，眉宇間也帶着些不易察覺的恣意與溫和。

一時之間，兩人誰都沒有說話，就這麽靜靜地望着對方。

直到又一陣輕風吹過，明暄這才收回視線，溫聲道：“姑娘小心。”

熟悉的聲音和問候，讓許璃連日來一直提起的心也稍稍落了回去，在片刻的迷茫之後，許璃已經隐隐猜到自己如今的處境。

她應當是回到了百年前的某個時間段。

在一切事情都還尚未發生，明暄也并沒有為了明城而犧牲自己時。

但許璃不知道，自己該如何向明暄解釋，她這突如其來的出現。

然而，不待她想出解釋的話，明暄就已經再次出聲：“你叫什麽名字？”

“許璃。”許璃答道。

“……許璃？”

“對。”許璃點頭。

“好，許璃……姑娘？我可以這樣稱呼你嗎？”

許璃再次點頭，“當然。”

得到應允，明暄這才再次說道：“姑娘不必緊張，你如今所處之地，并無危險。”

許璃：“——”

許璃沒料到，明暄居然會反過來寬慰自己，一時又忍不住懷疑，明暄是否早就預料到自己的出現。

尤其是聽着明暄話語中，那溫和中一絲不易察覺的熟稔，還是沒忍住問道：“你認識我？”

“前些日子我便有所預感，近日鋪子內會有一位客人到訪。”明暄的眼底劃過一抹淡笑，“我在等姑娘。”

許璃聽後，心底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。

“那麽，姑娘知道我是誰嗎？”明暄見許璃沒應聲，便又問道。

許璃也并沒有想要隐瞞，答道：“你叫明暄，是明城的神仙。”

明暄的眼底劃過一抹驚訝之色，但很快又被笑意取代。

“既然如此，那想必我與姑娘也是相識之人了。”

“是。”

許璃沒有提及百年後的事，但聽着明暄的話，總覺得明暄已經知道，自己是從百年之後而來。

如果是這樣的話，那似乎也就省去了很多解釋的麻煩。

既然明暄有意避開那些事，想必也是有所顧忌，所以許璃便也沒有多說什麽。

“姑娘既然來到此地，便是因果既定，待到一切結束，自會回到應去之地。”像是擔心許璃會擔心似的，明暄又補充道，“姑娘只需耐心等待，去做你想做、應做之事。”

許璃沒想到明暄居然看出了自己的想法，但也知道，自己現在無法回去，而且就算回去也改變不了什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