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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許是有人居住的緣故,也可能這裏還沒有無數殘魂盤踞,和百年後她所見到的滿目瘡痍相比,如今這座宅子明顯溫馨了許多。
院內種了些花草,一看就是平時有人細心打理。
走進屋內,許璃又看到了那無比熟悉的長廊。可此時此刻,長廊中有陽光照進來,一片明亮。
許璃原本還有些緊張的心,也終于落回到了原處。
——是了,如今是在百年前,一切都還沒有發生,一切……也都尚還有轉圜的餘地。
許璃這短暫的情緒變化并沒有引起另外兩人的注意,明暄打量了一圈周圍,随後開口問道:“周小姐,我方才發現這屋子只有兩個人生活的痕跡,這家中是只有您和您的女兒嗎?”
周月瑩聽到明暄的問題後腳步一頓,随後點了點頭,“是的。”
明暄見狀,也沒有繼續追問。
就在這時,周月瑩領着明暄來到了一個房間的門前,“到了。”
說完,周月瑩又擡手輕輕敲了敲門,對裏面的人說道:“玲玲,我進來了。”
屋內很快便傳來一聲“好”,周月瑩這才推開門,許璃也看清了屋內的陳設。
其實從這一路走來的所見,許璃也能夠推測出,周月瑩的家境殷實,且自小就生活在美滿幸福的家中,而這些無不在日常的生活裏展現得淋漓盡致。
只是,如今這個溫馨的家中,卻充斥着無法忽視的藥味。
周玲此時正坐在床上,膝上還放着一本書。她如今不能動彈,周月瑩離開時怕她無聊,于是便給了她一本故事書。
見到周月瑩回來,身後還跟着一個人,周玲的眼睛不由瞪大了一些。她的神情似是有些苦悶,“阿娘,我不想要喝藥了。”
這幾天因為突如其來的病,她已經喝了許多的藥,可是她的雙腿卻還是越來越僵硬。
“玲玲乖,只有喝了藥才能好。”周月瑩摸了摸周玲的頭,溫聲安撫道。
周玲看出了周月瑩眼底的複雜情況,她知道周月瑩這是害怕她無法好起來,于是伸手抱了抱周月瑩,“我會乖乖喝藥的,阿娘不要難過了。”
周月瑩被周玲的話說得鼻頭一酸,她輕輕拍了拍周玲的背,這才站起身來,向周玲介紹起了明暄:“這位是明暄大師,他說不定能治好你的腿。”
周玲這時才偏頭看向明暄,她認真打量了片刻,像是在思索似的,片刻後才聲音清脆地喚道:“哥哥好。”
周月瑩聽到周玲的話,連忙想要阻止周玲,“玲玲,不可以這麽叫。”
周玲不解地開口:“可是,哥哥看起來很年輕,很像大哥哥。”
“那也不行……”
“無妨。”明暄适時出聲解了圍,“只是一個稱呼而已,玲玲想怎麽叫都可以。”
見明暄都已經開口了,周月瑩也不好再說什麽,只能有些擔憂地看了一眼周玲,沉默下來。
“玲玲,能讓我們看看你的腿嗎?”明暄詢問道。
周玲點了點頭,掀開了蓋在腿上的毯子,“當然可以。”
明暄并沒有上前,而是示意許璃上前。
許璃直接落到了周玲的腿上,卻沒有馬上動作,她仰頭望着周玲那張稚嫩天真的面龐,心情有些五味雜陳。
自從周玲開口的那一刻,她就認出了周玲的聲音。
那具被困在這裏數年的骷髅,不知經歷了多少困難,還能一直支撐着保持自己的理智,而在百年後救了她的那個年幼的殘魂。
原來她叫周玲。
那麽,那時那個被周玲稱作母親,對明暄無比痛恨的殘魂,就是周月瑩了。
那時的周月瑩聲音裏太過歇斯底裏,仇恨已經徹底将她同化,所以許璃一開始才沒能将她與眼前這個溫柔的年輕女人對應上。
如今一切都還沒有發生,所有人都還好好地生活在這片土地上。可只有許璃知道,眼前的這些就像是一場美夢,夢醒後他們終将踏上各自的命軌。
如今的周玲尚還帶着孩童的天真,見到許璃時,她的眼睛裏閃着明媚的光,她好奇地打量着許璃,随後忍不住發出了贊嘆:“好漂亮的小人!”
許璃穩了穩心神,緊接着也對周玲笑道:“謝謝,你也很可愛。”
周玲聽到許璃的回答,眼睛頓時一亮,她并沒有害怕許璃,反而更加心生喜愛,“難道你是書裏說的神仙嗎?”
再次聽到“神仙”兩個字,許璃不由又想起前不久發生的事,此時明暄還正聽着。她一時有些尴尬,輕咳了一聲,沒有正面回答。
“你可以叫我許璃姐姐。”
周玲偏了偏頭,而後喚道:“姐姐。”
“——”
聽到這個稱呼,記憶中同樣一道聲音驀然與之重疊。許璃恍然中意識到,有些事情,好像已經在朝着既定的方向走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