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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然,周圍一切發生變化,腳下的棋盤倏然放大,他以靈力結成的虛影重新站在了棋盤中央。
夢魔的臉有些氣急敗壞。
“你破了我的界,我要你好看。”
結界開始崩塌,夢魔手下結印,井木犴一道虛影并不能夠應對,他需要盡快回到自己的軀體。
離開前,忽然聽得一道聲音傳來:“夢魔,你退下吧,我來對付他。”
井木犴的眼睛驟然睜開,面前是女子笑眯眯的眉眼。她一臉讨賞:“我做的怎麽樣?”
做的當然是很好,出乎他的意料。
但他此刻卻沒時間誇贊于她。
井木犴起身,收掉棋盤,指尖結印,這裏的結界已經開始崩塌。
他抓住了樹舞的胳膊,拉着她随意穿過了幾個門。
這裏的路他已經無比熟悉了。
很快,便再次來到那個結界的中心處。
果然,見到一個蓬頭垢面的人影,背着手站在那裏。
走的近了,可以看見他頭發花白,随着他們的到來,他轉過身來。
以為是個邋遢的老者,沒想到那張臉卻出奇的白皙俊秀,眉眼之間也有輕松和自在。
井木犴怔住了,他從來不曾在氏土蛒的臉上看到過這種神情。
“星首,別來無恙。”
樹舞原本的戒備也收掉了,這兩人看着是熟悉的。
她突然驚覺,這井木犴莫非來尋找的是這一位?
神族?
對,他從未說過,這個神族的身份,是自己先入為主了。
“是不是覺得我變了,或許又覺得我不該改變,我理應頹喪、悲觀,消極,才對得起我的身份,災厄星神,不是嗎?”
樹舞想要退下了,她該聽嗎,他們星宿界遇到了大麻煩了,她聽了,井木犴不會滅她的口吧!
井木犴卻仿佛忘了旁邊還有個她。
“我受夠了,我不需要這種宿命,去他狗屁的災厄星神。”俊秀的青年面部有些扭曲,罵出這一句後他似乎又覺得酣暢淋漓。
井木犴輕聲道:“跟我回去,我們二十八個,是一起的,為了穩固天地間的太平,少一個都不行。”
氐土貉攤手:“我不回去,我叛逃很久了,這些年你們也沒人來找過我,我既然安穩的過了這麽多年,現在你卻來告訴我,少我一個不行,哈哈,讓我來猜猜,你們的星運出了問題,是嗎?”
井木犴沉默。
“這同我已經沒關系了,井木犴,我也想勸你一句,我們二十八個,本來就無法團結凝聚,大家各自守着自己冰冷孤寂的星宮,掌握着什麽狗屁不通的運道,聽那什麽鬼神旨,依靠我們維持天地運轉,陰陽平衡?”
井木犴低頭:“過去的幾百年裏,神族身殁于磷墟之後,我們不是維序的很好?這麽多年都過來了。”
他冷笑:“是啊,這麽多年都過來了,但現在不一樣了,魔族崛起,我們什麽都做不了的,說起來,你又何曾真的履行過星首的職責,就連你們朱雀星系的星宿也未必聽你差遣,如今,魔界得道,我掌管災厄,對于天機,偶可窺探一二,憑借星宿之力,擋不住的。”
“正是如此,才需要你回歸。”
“我不知道你們怎麽想的,我就不再奉陪,這個災厄星神誰樂意便給誰做,總之我不想睜眼閉眼都看見災難,天道讓哪裏受災,那裏的人就連命都沒有了,我不要再深陷這種噩夢。”
井木犴感到前所未有的頹敗,他有些無力的道:“但你本身就是災厄,除了災難,你又能給這世界帶來什麽?”
氐土貉看着他,突然笑出聲來:“井木犴,沒有人應該,本就是什麽的,我問你,你有為自己抗争過嗎,我們二十八個都是神旨賦予的命運,神旨了解我們的需求嗎,不說別的,你的那一樁神婚,同鳳凰山公主的神婚,你要娶她,你問問自己的內心,一個不認識,沒見過的,往後卻要捆綁一處,你真的想娶嗎?”
樹舞略顯局促,偷眼望去,井木犴面色蒼白,雙唇微微張合,卻是小聲說了四個字:“不得不娶。”
氐土貉像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:“看吧,你說不得不,你也想要擺脫這種命運,卻又無力抗争。”
井木犴忽又目光堅定:“無論如何,你得回去,你的叛離已經影響了星宿界,星辰之力在每日的酉時至第二日卯時之間才會流動作用,其他時候,星宿的力量大大減弱。”
氐土貉沉默半晌,忽然道:“我影響你們發揮了呗!”
樹舞忍俊不禁。
井木犴像是才想起了她,他指了指她:“
就算不為我們,也該為她想想,她為了找你,這一路,也是歷經辛苦,九死一生。”
氐土貉茫然的看過來,樹舞窘迫的低下頭。
他反複确定,終于問出:“你是誰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