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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離心之境(三)
歸寧果樹的枝葉搖晃,他的夢境既深且長。
今日乃是最後一日,她吸取他的頸項之血,魔毒可解。
這些日子,她都十分乖巧的吸血,甚至往後的幾日她吸血的時候都帶着些渴求。
他想,是對盡快解毒的渴求。
附在他的頸項之間,潭姒的手緊緊的抓着他的衣領。
今日,她的動作尤其緩慢,他能感覺她的唇柔軟的觸碰着他,他閉上眼睛,手指微蜷。
她松口,聲音喑啞:“對不起,我吸得太用力了嗎?”
他目光沉黑的看着她,潭姒的面色發紅,推開了他。
“徒,徒弟!”
末了,她的面色又顯得極為尋常,她帶着涼意的指尖卻輕覆上來。
“你疼不疼啊!”
磐月眼皮都不擡一下:“你每日都問一遍。”
她舉起手表示不再逼問,但是想到從此以後再也吸不到了,驀地又有些遺憾。
她忽然對自己這個想法吓了一跳。她從來都不是這種人,先前因為吸血她還在內疚,此刻卻怎麽會有如此不理智的想法。
磐月見她遲遲不再言語,不由得轉過臉來,她的視線就同他相撞,潭姒的臉倏然紅了。
磐月莫名,問道:“怎麽了呢!”
她讷讷的松手,覺得指尖發燙。
擦掉唇邊的血跡,輕聲說道:“徒弟,謝謝你,若此回不是你,我怕是…活不成了!”
磐月淡然一笑:“沒什麽。”
末了。又聽他說道:“往後,請不要這樣了!”
她疑惑:“哪樣?”
他看向她,漆黑瞳仁裏倒影着她絕美的容顏。
他錯開目光,“你一個女子,實在沒有必要事事扛在前頭。”
她錯愕一瞬,“也沒有吧。不知道為什麽,好像習慣了,總有一種錯覺,仿佛我這樣做,有人就能輕松一些。”
他冷笑一聲,從床側起了身。
“罷了吧,我跟你說上一聲,我明日便要下山了!”
潭姒錯愕,心底裏面,幾百年以來一直的空落,原本因為收他為徒而變得充實的地方倏然又空了。
她道:”為什麽啊,徒弟,我還什麽都沒有教給你。“
他笑道:“我沒有任何靈力,你教我也是浪費時間。”
“怎麽會呢,那方臺淨一向眼高于頂,還不是給你馴服了,沒有靈力如何,照樣能做我的徒弟,我時時處處護着你,還會讓你吃虧受委屈不成。”
磐月不再看着她:“就這樣吧!“他起身要走,卻發現自己的衣袖被她給扯住。他有一些哭笑不得:”你可是昆侖南君啊,這等舉動若給人看去,你如何立身呢!“
潭姒小聲說道:”那你等等,我們一起走!“
她訝然自己的行為,但她卻執意想要如此,因為她覺得,如果今日放他離開,就再也見不到他了。
磐月怔愣半晌,拂開她的手,她的視線卻有些模糊,因為前些時日的毒拖得太久,哪怕已經依靠他解了毒,也依然有些虛弱,若得不到好好的養護,長久傷神,便會眩暈,此刻她便因為身體虛弱,只能眼睜睜看着磐月的面目逐漸模糊。
磐月坐在山道上,心中唾棄這個離心之境。
有什麽意思呢?
讓他死又死不掉,左右不過只是一次次的折磨罷了!
卻聽到叢林之中密集的聲響,黑氣彌漫,一個魔族現出身形。
“就是他!”他定睛一看,竟然是那個醫修,跟在一個魔族身後,指着他,怯怯道:“潭姒便是用了他的血!”磐月看着那名醫修,那人眼神閃躲:“抱歉,我也沒有辦法,畢竟要活命。“
“禍骁魔尊,請給我解藥吧!”
那魔尊哈哈大笑:“那赤翼蟲卵可喂給她了?”磐月豎起耳朵,赤翼蟲卵?
他沉默半晌,忽然無聲笑了,仍舊是躲不開嗎,哪怕他離得遠一點,這追随着他永生永世的懲戒,永遠都躲之不及。
禍骁道:“很好,你過來,我給你解藥。還有一件事要你去辦!”那醫修誠惶誠恐,接了解藥,又被他附在耳邊說了一些話,他的目光在磐月身上逡巡良久。
“小的遵命。”
如此,此地便只剩下了磐月與這禍骁魔尊,他畢竟沒有靈力,從前的翻手為雲覆手為雨,伸出一個指頭便能将這什麽魔尊置之死地,如今卻是連傷害他都做不到。
禍骁道:”小子,若想少吃點苦頭,便跟我走吧!“
他冷淡的問:“去哪裏?”
“當然是跟我走一趟,你也不要怕,我不殺你,你是昆侖南君潭姒的徒弟,大有用處。”
他道:“你弄錯了,我并沒有拜師,同她也不是師徒。”
禍骁笑:“你休要拿話搪塞,我自然是把你大大打聽了一番才出現在這裏的,況且,哪怕你們不是師徒,那也沒有關系,只要她吸取了你的血,便夠了!”
誠然将這一切作為離心之境的懲戒,他也怒氣洶湧:”滾吧,別擋道!”
禍骁:“狂妄小兒,毫無靈力還嘴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