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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,風月已逝
小時候,香香姨很喜歡月亮地。
她會在滿地都是月光清輝的晚上,穿着香雲紗的旗袍,抱着蘇瑾瑜在院子裏的躺椅上搖晃,然後跟她講自己小時候的故事。
“小時候家裏窮,不舍得開電燈,我就盼望着月亮地。那時候的月亮和現在不一樣,又大又亮,湊到窗戶邊能看書呢!”
蘇瑾瑜望着天上的明月:“就是現在這樣嗎?”
華叔端了一盤西瓜過來:“不是,比現在的亮多了,現在的哪能跟過去的比呀?”
說着,華叔将兩片西瓜遞過來,一片給了香香,一片給了蘇瑾瑜。
“香香,那時候我晚上偷偷去找你,你非要送我。我還說,這大月亮地的,跟白天似的,不用送我。”華叔陷入了過去的回憶。
香香臉紅了。
蘇瑾瑜恍然大悟:“啊,媽媽,原來有月亮地的時候,你不是只看書,還談戀愛呀?”
“你這孩子,怎麽知道的談戀愛,跟誰學的?”香香捏蘇瑾瑜的臉,華叔也不好意思地笑了。
那時候的一家人,真的很幸福。
只可惜,世事弄人。
想到這裏,蘇瑾瑜的眼睛再次潮濕了起來。
她扭頭望向窗外。
如今的天色已經黑了,沒有月亮,只有外牆投過來的,稀稀拉拉的燈光。
再也沒有那樣明亮的月亮地,也不再有相愛的一對璧人。
大門就在這時被人撞開。
秦紫川帶着人沖進來,客廳裏頓時站滿了人。
“華良軍,何書。”
秦紫川的聲音冷得像冰。他往前邁了一步,亮出證件。
“你們涉嫌故意殺人、投放危險物質,跟我們走一趟。”
華叔手裏的筷子停在半空,他慢慢地放下筷子。何書身體微微發着抖,最終低下了頭。
秦紫川走到桌邊,從腰後取出手铐。銀色的金屬在燈光下閃了一下。
華叔放下筷子,慢慢站起來。他站起來的時候扶了一下桌子,動作有些遲緩,像一個真正的老人。
“這些飯菜帶走,取證。”秦紫川看向身後幾人,有刑警上來收取飯菜。
蘇瑾瑜擦掉眼淚,恢複了冷漠,靜靜地看着滿桌的菜肴被帶走。
事情,結束了吧?
華叔和何書,很快就被帶到了警車上。蘇瑾瑜慢慢往外走,看到秦紫川站在門口,似乎在等她。
“我在外面都緊張壞了,沒想到你明知道飯菜有毒,還要跟他廢話這麽多。”秦紫川歪頭看她,像在打量一只不懂事的小動物。
“我知道,但我要問到母親的下落。”
蘇瑾瑜擡起頭,臉龐微涼,是夜空飄起了雨絲。
第二天,蘇瑾瑜去醫院看望韓夢瑤,發現她已經離開了。
護士正在埋怨:“我從來沒見過一個斷腿的病人,想盡一切辦法都要逃出醫院的。她想乾什麽呀?她是你的朋友是嗎?”
蘇瑾瑜呆呆地看着雪白的床鋪,以及被整理得井井有條的床頭櫃。飯盒、餐碗和水果都在,但人卻離開了。
“是我的朋友,她這是出院?”
“出什麽院?連夜喊人帶她離開了,這腿還沒好透,出事了怎麽辦?”護士氣得吐槽,“對自己真不負責。”
說着,護士将放在床頭櫃上的一封信遞給蘇瑾瑜。
“你是蘇瑾瑜嗎?這封信上寫的是你的名字。”
蘇瑾瑜拆開了信件,發現裏面是韓夢瑤的字跡。
——蘇瑾瑜,雖然知道于事無補,但我還是想告訴你,其實我剛開始沒有想過要害你。
是華叔在我耳邊一直說,你是不可能讓他再婚的,他以後要将所有的財産都留給你,你是他最挂念的人,除了你,沒別人。我就鬼迷心竅了。
現在說這些,應該晚了吧?我知道,你最看不起的人,應該是我。
沒關系,現在的我,也挺看不起自己的。
我知道我們現在已經做不成朋友了,所以以後就別聯系了。我走了,只能在信裏和你告別。
韓夢瑤留
蘇瑾瑜呆呆地看着,眼前漸漸模糊起來。
看來華叔那番話,是真的把她傷着了。
但再傷着,也得把腿養好啊。石膏還沒拆,傷口的線也沒拆,她一個人能去哪兒?
蘇瑾瑜掏出手機,撥過去,關機。發微信,不回。點開那個她偷偷給韓夢瑤裝的定位軟件,發現圖标灰着,已被卸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