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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7，另一段孽緣

第二天，蘇瑾瑜終于在狹小的會見室裏，看到了桑小翠——那個在直播間裏大喊段成林是兇手，魏肅超和沈志榮死得好的女人。

氣氛凝重。

桑小翠坐在椅子上，頭發散亂地在腦後束成一把，臉上是滿不在乎的神情。而蘇瑾瑜坐在會見室的外面，隔着一層玻璃。

“手機和賬號都還給你了，你還找我乾什麽？”桑小翠有些倨傲地問，“你們城裏人就是麻煩。”

“沒別的，您別害怕。我只是想跟你随便聊聊天。對了，如果你需要一部手機，我可以給你買一部。”

桑小翠嗤笑一聲：“切，別這麽假惺惺的，有話快說，有屁快放！”

蘇瑾瑜看着那個女人的眼睛，沉默了幾秒鐘，冷不丁地發問。

“桑葉，是你女兒吧？”

桑小翠原本松弛的面容瞬間繃緊，猛然站了起來。旁邊兩名警察立即呵斥。

“坐下！”

桑小翠聲音都發抖了：“你……你是怎麽知道的？你有沒有和別人說？你到底是什麽意思？”

“你放心，我沒有惡意，也沒有和任何人說。”蘇瑾瑜态度誠懇。

桑小翠這才放松了身體。

蘇瑾瑜苦笑：“因為我和母親聚少離多，所以我會拼命回味母親和我相處時的每個細節。你對桑葉的情感，遠遠超過了姑侄之情，那種藏不住的母愛，我感覺得出來。”

桑小翠聽到這番話，眼眶瞬間紅了，淚水奪眶而出。

“你盜取了我的賬號，想必跟蹤我很久了，也應該對我的賬號有所了解。你可以試着說出你的故事，如果能給其他女孩的家長一些警醒，也算是一件積累福德的事情。你說呢？”蘇瑾瑜敦敦善誘。

桑小翠怔怔地看着蘇瑾瑜，眼睛通紅。

“你應該看了我的賬號的，你應該了解。”蘇瑾瑜看着桑小翠的眼睛，企圖用真誠打動她。

終于，桑小翠擦了擦眼淚，哽咽着說了起來。

“我十六歲外出打工，遇到了他父親，年少無知就生下了桑葉。她父親是個沒擔當的，知道我生了女兒，人就消失了！為了掩人耳目，我就把桑葉給了我哥撫養，自己在城裏打工。這麽多年，我拼命掙錢，就想給她好一點的生活，可我還是沒能做到……”

蘇瑾瑜聽着，心裏湧上了同情。

這個女人活過的每一天，幾乎都是案發現場。她一直被欺騙，被辜負，被忽視。她的精神世界早已潰不成軍，地上布滿了各種碎骨頭。

蘇瑾瑜決定先把這些碎骨頭拼好。

“我理解你的痛苦，桑小翠。我以前和段成林合作過，但我現在正式決定和他決裂。我希望你出來之後，能和我一起找素材，做視頻，經濟寬裕之後，你把桑葉從山裏接過來。”

桑小翠幾乎不相信自己耳朵。

“你……你，你居然要幫我？你有什麽目的？”

蘇瑾瑜在紙上寫上自己的電話，貼在玻璃上。

“因為你讓我看到了母性的銳利，所以我單純地想要幫你。這是我的電話，想好了，就聯系我。”

在此時，蘇瑾瑜已經完成了這個故事的收集。

半個小時前，她還不知道要如何講述桑小翠的和桑葉的故事。現在，她的腦海中有了雛形。

——鏡頭和眼睛，可以有區別，但也不能只有區別。

人類的眼睛可以發現發現醜惡，制止醜惡。

鏡頭發現了醜惡，也要去制止。

這不是道德綁架。

這是人類的基本道德。

蘇瑾瑜起身：“我走了，再見。”

她決心要把賬號繼續更新，繼續撿識那些遺落在人間的骨頭。

身後，桑小翠忽然喊住了她：“你等等！我也要告訴你一件事！有人在跟蹤你！”

蘇瑾瑜驚訝，回頭看桑小翠。

桑小翠似乎是被感動了，也像是為了報恩：“當初為了拿到你的手機，我跟蹤了你一段時間，我發現對樓有人在監視你！”

蘇瑾瑜懵了。

……

與此同時，秦紫川正在關洋的初中學校裏調查。

他将關洋的照片遞給教委主任。教委主任推了推老花鏡，仔細端詳着照片上的人。

“老師，他叫關洋，81年生人，1999年，這位學生在這所中學就讀。你對他有沒有印象？”

教委主任擰緊眉頭：“二十年了，那得找高中部的塗老師。幸虧啊，那時候高中部沒幾個班。”

“麻煩您了。”

教委主任打電話，讓塗老師進來，然後将照片遞給他。

“你還記得，咱們高中部有個學生，叫關洋嗎？99年的事。”

徐老師看了一眼照片，就說：“關洋？哎呦，我想起來了，這個孩子太可惜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