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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0，不良工作者
阿敏忽然停住腳步，有點賭氣：“是他追求的我！我這樣說，你信嗎？”
蘇瑾瑜此時的心情像是被雷劈了。
但她依然沒有表現出來任何，而是強作淡定地點頭。
“我，我信。”
阿敏似乎找到了某種認同感，開始滔滔不覺地說起來：“當時我站在街邊接客，看見他就上前打招呼。林雲墨他跟其他人不一樣，他穿得很體面，長得很精神，我一看就喜歡，但我沒想到他能看上我，我就是上前去随便撩一下嘛，誰讓他來到我們這兒腌臜地的呀！”
“然後呢？”
阿敏愣了下，忽然格格地笑了起來，笑出了眼淚。
“接下來的事，你都想不到有多好笑！林雲墨，那個傻子居然紅着臉問我，能不能做他女朋友。老娘當時懵逼了，但老娘反應過來，還以為他是個文化人，要體面，跟我做這破事得有個文藝的說法。于是，我就爽快答應了，行，女朋友就女朋友！”
蘇瑾瑜不知道說什麽好。她也沒想到，是這種情況。
阿敏繼續說：“然後，我就把他領進了我的屋子。在那個屋子裏，我跟多少男人颠鸾倒鳳，欲仙欲死。可是，我當時看到自己那張床忽然害怕了，生怕那床髒了，配不上讓他躺！我還從櫃子裏翻出了一張乾淨床單給換上。然後，我就開始脫衣服——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不讓我說了是吧？”
“不，你繼續說。”蘇瑾瑜從包裏又掏出兩百塊遞給她，“你說得越細節越好。”
阿敏受到了金錢的激勵，情緒更加亢奮：“我給林雲墨鋪的那床單，是桑蠶絲的！躺上去滑膩冰涼，老舒服了！你知道它是怎麽來的嗎？我媽當年病死的時候，都沒舍得用完最後一筆醫藥費。她把那最後的錢遞到我手裏，說，阿敏啊，別再給我浪費錢了，你拿這錢去吃頓好的，然後買一床桑蠶絲床單，就當是我提前給你準備嫁妝了。對不起，這是媽能給你做的最後的事情了。”
她說着，流出了眼淚。
蘇瑾瑜抹了把臉，發現自己也是淚流滿面。
阿敏抽了抽鼻子，嚷嚷：“你哭什麽哭？別假惺惺啊，別以為你這樣，就算共情我。”
“沒有，不是……”蘇瑾瑜發現自己的眼淚止不住了，“我只是想起了我媽，她可能也想給我準備嫁妝，但是不可能了，永遠都不可能了。”
蘇瑾瑜蹲在地上，将頭埋在臂彎裏，哭了起來。
她也沒想到，自己居然不能聽到任何一個母親的故事，否則就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。
阿敏靠着她蹲下，輕拍她的後背：“我誤會了，我還以為你為了林雲墨哭呢。我剛才害怕了，以為你要吃醋打我。”
蘇瑾瑜哭笑不得：“怎麽會。”
“不會就好，以前的傷心事不說了啊。”阿敏趕緊将話題拽回來，“我鋪好桑蠶絲床單之後，就脫衣服，并且問他洗不洗澡。結果，林雲墨卻不讓我脫。我才知道，他說的女朋友是來真的。你說他是不是神經病啊？他要什麽女人沒有，他非要來跟我來一段？”
蘇瑾瑜震驚了，但不知道阿敏說的是真是假。
“那他有跟你說，給你錢，讓你換個職業嗎？
阿敏怔了怔：“讓我換個職業？哼，沒有的事，他就是享受禁忌戀的刺激感！我告訴你他都給了我什麽啊，他是沒睡我，但他整天抱着我說了一大堆廢話！什麽真心啊，浪漫啊，承諾啊，淨給些沒人要的東西！”
“可是，這才是談戀愛時會說的東西。”
阿敏忽然又傷感起來，一顆眼淚從眼角落了下來。她倔強地将眼淚擦掉，望着天空，不願意讓自己哭。
“跟我這種人談感情，他就是有病！我當時也是腦子抽了！”
蘇瑾瑜沉默。
“你是在心裏說，他跟我談戀愛，只是想賴我的嫖資，是吧？”阿敏似乎看穿了蘇瑾瑜的心思。
蘇瑾瑜尴尬，趕緊搖頭。
阿敏嘆了口氣：“沒有，嫖資一分錢沒少。就是這樣，我才更覺得他有病了。”
“啊，原來是這樣啊。”
“他有個腦子同樣有問題的媽。他呀，只是想用我，來反抗他的媽！”阿敏最終給自己的這段感情，下了個定論。
蘇瑾瑜再次驚訝。
嗯？
跟一個妓女談戀愛，只是為了反抗自己的母親？
蘇瑾瑜在那一刻，決定立即跟林雲墨分手。
說完這段故事，蘇瑾瑜幽幽地嘆了口氣，望向秦紫川。他聽得入神，手裏拿着擰開的礦泉水瓶，一動不動地靠在牆上，忘記了喝水。
“你的魂還在嗎？”蘇瑾瑜開玩笑。
“不在，你喊喊我。”
“秦紫川，秦紫川。”她輕輕地喊着，并且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。
她的聲音又甜又脆，像春天裏最嫩的一把韭菜，能掐出水來。
這回，他的魂是真的飛走了。
“嗯，你說。”秦紫川終于回了神。
蘇瑾瑜垂下頭，使勁抹了把臉。
“這件事讓我心裏很不舒服，我不知道誰真，誰假。所以我就偷偷查了下林雲墨的手機。他的社交賬號有個分組，分組的名稱是“前女友。”
“當時你有拍照片嗎？有的話給我看看。”
“有錄屏。”蘇瑾瑜拿出手機，操作後給秦紫川看。秦紫川看着分組中一長溜的名單，暗嘆一聲好家夥。
那些名單上的頭像，都很一言難盡。
因為那些“前女友”的頭像，不是露馬甲線，就是露事業線。
“我一個個賬號點進去，通過發布的內容，感覺他的前女友多少都帶着……一些傳統觀念上無法容忍的問題。你能懂嗎？”蘇瑾瑜有些難以啓齒。
“看出來了。”秦紫川将手機還給蘇瑾瑜，“具體說說，你看了聊天記錄，都查到了些什麽？”
“有婚內出軌的，有摘除子宮的，有小太妹，還有殘疾人……我不是歧視她們，我是覺得，林雲墨是故意選擇這些人談戀愛的，他壓根不愛任何一個人！他只是想讓他媽媽對此産生焦慮，從而獲得關注和重視。他跟我們這種人談戀愛，只是在玩一種特殊刺激的游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