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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4，她的過往（三）

蘇順娣原本以為自己要被辭退，但第二天什麽也沒有發生。

段成林神色如常地來影樓，開張，做生意。他推出了學生時裝套餐，一兩百塊錢就能拍一兩套藝術寫真，風格是可愛俏皮的小女生。

這套流程非常火爆，來拍照的女孩子絡繹不絕。段成林忙着招呼客人，并且将蘇順娣介紹給她們：“這就是我們店裏的模特，她可以幫你們選最适合你們的套系。”

蘇順娣真怕段成林忽然勸說這些女生去拍私房照，但他沒再說什麽，就忙別的去了。

她的工作，就這樣保了下來。

蘇順娣就這樣又乾了幾天，段成林忽然對她說：“你放心，就算你拍完了我需要的樣片，我也不會解雇你。”

“謝謝段老師。我九月份開學，大概還能做一段時間，你給我派雜活就行。”蘇順娣說。

段成林笑了：“雜活？我才不舍得給你乾呢！你就在這裏給我當當模特，好幫學員學習拍攝。”

“學員？”蘇順娣茫然。

此時，助理剛好上樓。

“段老板，他們來了。”助理挪開一步，蘇順娣看到了他身後的三個少年。他們約莫有十七八歲，臉上尚有一絲稚氣。

“呦，剛說就來了！”段成林熱情地迎上去，“這位就是趙公子吧？然後你是林公子？哎呀，真是少年英才，一表人才啊！”

段成林看向蘇瑾瑜：“我來介紹一下，他們是趙權，林雲墨，關洋。”

蘇瑾瑜微笑着點頭示意，并在心裏對三個人做了一個簡單的判斷。趙權和林雲墨穿着時興的品牌運動裝，一看就是家境優渥。尤其是趙權，他腦後還紮着一個小辮子，眼神桀骜不馴。

林雲墨就溫雅許多，皮膚白皙，眼神沉靜。

但唯一讓蘇順娣格外留意的人，反而是關洋。他穿着最普通，球鞋半舊不新，面容平凡。

但他始終看向蘇順娣，目光在她臉上來回逡巡。蘇順娣被他看得有些發毛，索性低下頭。

“段叔叔好。”

“段老師好。”

趙權等人跟段成林打招呼。段成林谄媚地詢問三人：“你們以前接觸過攝影沒有呀？想學多久？跟叔叔說，叔叔保證你們拍出最美的照片！”

“我就是想去玩！”趙權打了個哈欠，“聽說學攝影能去很多地方，是嗎？去哪兒，我爸出錢！”

段成林的笑容僵了一下：“影樓裏拍攝比較密集，一般是棚拍。”

“切，沒意思。”趙權哼了一聲。

段成林生怕趙權跑了，趕緊說：“去三樓啊，三樓有各種有趣的場景，我帶你們去。”

趙權這才咧開嘴笑了：“那快上樓。”

段成林轉身對蘇順娣說：“你拿上幾件衣服，跟我上去。”

上了樓，他讓蘇順娣去換衣服，坐在一塊濃綠色絲絨幕布前，就開始給三個少年講解起拍攝技巧。

蘇順娣則穿着英倫風的蕾絲裙，戴着草帽，小心地坐在一塊白色的石膏上。她有些尴尬，不知道該擺什麽樣的姿勢。那三個少年也時不時地往她瞟過來。

她有些氣惱，他們壓根就沒認真聽講。

“好了，對相機都有一個基本認識了吧？現在坐過來。”段成林招手，讓少年們挪凳子。

三個少年圍着蘇順娣坐了一圈，段成林給每個人發了一臺相機，讓他們将相機挂在脖子上。

“剛才都教你們怎麽使用相機了啊，現在，相機就是你們的眼睛。來，你們看模特，思考兩個問題，我為什麽要把拍攝場地布置成這樣？你認為她身上應該出現什麽樣的故事？”

三個少年打量蘇順娣，趙權色眯眯的，關洋目光中帶着羞澀，而林雲墨則沒什麽興趣。

趙權目光落在蘇順娣的胸部，嘴裏發出了一聲口水聲，有點調戲的意思。

“衣服還是緊點好啊。”

林雲墨跟着趙權笑了起來。蘇順娣臉紅了，尴尬且憤怒地揪着衣服。段成林則輕聲咳嗽，打斷兩人笑聲。

“我認為，剛開始學習人像攝影，應該從電影、電視劇中的經典名場面中汲取營養。你們看過電影《苔絲》沒有？”

“沒有。”

“故事也沒有聽說過？”

這一回，關洋舉起了手：“我讀過。”

趙權哈哈一笑，摟着關洋的脖子：“對，關洋是我們三個裏面為數不多的讀書人！”

蘇順娣忍不住看了關洋一眼。

她也讀過這本殘忍的書。

這是一本世界名著，貧窮的女孩苔絲被強暴後生子，孩子生病死去，她只能獨自離開家鄉去工作。後來，她認識了一位富家公子，和他相愛并結婚。在新婚之夜，苔絲向丈夫坦白了自己的過去，原本以為他會疼惜，沒想到他卻翻臉離她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