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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6，她的過往（五）

星期一，影樓的生意有些淡。

段成林讓員工在一樓招呼着客人，他自己則在三樓放了一張躺椅。小天鵝空調呼呼地吹着冷氣，他躺在躺椅上，雙手枕在頭下，從相機裏翻看自己的作品，以防有滄海遺珠。

看來看去，他不由得感慨，要論表現力，還是蘇順娣最好。

結果想什麽來什麽，他忽然聽到一個脆脆的聲音：“段老師。”

段成林還以為是做夢，扭頭一看，蘇順娣靈靈巧巧地站在他身後，上身是一件白色帶太陽花的T恤，下身是蔥綠色的撒花裙子，讓她如同一棵迎風茂盛的植物。

他激動了一下，但成年人的狡猾讓他不動聲色，只是扭過頭去，淡淡地問：“鬧脾氣鬧夠了，知道回來了？

蘇順娣搓着衣角：“嗯……沒鬧脾氣，我就是想家了。”

“想家，那就回家去好了。”段成林不冷不熱地來了一句。他要讓她親自來求他，跪他。

就算身體上不跪，精神上也要對他下跪。

身後陷入了一陣沉默。

段成林知道現在就是對峙的階段，所以他故意裝作無所謂的樣子。終于，蘇順娣開了口：“段老師，您人好，您就把我留下來繼續工作吧？我，我讀大學還差一半的學費。”

他微微一笑，知道這把穩了。

什麽樣的棗子最甜？

是打一巴掌之後，給的棗子最甜。

打了對方一巴掌，對方又不敢反抗。此時，對方會由此産生委屈、憤怒、難過、自我懷疑等各種情緒。這個時候拿一顆甜棗哄哄她，她能将這顆甜棗看成鑽石黃金。

“那你不再鬧小姐脾氣了？”段成林故意拖長了尾音。

“再也不了。”

“我讓你做什麽，你就做什麽？”

蘇順娣使勁點頭。

“那這樣，我也有個條件，以後工資不給你日結，你最後離開我這兒的時候，我統一給你結算。你要是答應就留下，不答應就算了。”段成林觀察着蘇順娣的表情。

蘇順娣沒有考慮多久，就點頭了：“段老師，我什麽都聽你。工資，就按你說的辦。”

“行，換衣服去吧，找助理，他知道你要穿什麽衣服。”段成林随手将桌子上的設計圖遞給她，“這是前兩天的設計圖，你拿給他。”

蘇順娣感激涕零：“哎，謝謝段老師！”

她抱着設計圖，開心地走下三樓，像一只飄舞的蝴蝶。三個少年剛好從外面回來，在樓梯拐角處望見了一抹蝶影。

蝴蝶只顧着自己高興，沒看少年們一眼。少年們失神地站在原地，魂跟着蝴蝶飛走了。

趙權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不對，他明明看不上蘇順娣，但看到她的身影，鬼使神差地就跟了上去。

林雲墨捅了捅關洋，低聲：“你女朋友回來了。”

“我去看看。”關洋看趙權跟着蘇順娣，心裏有些戒備，也跟了上去。

蘇順娣對此一無所知，她跟助理确認好要更換的服裝之後，就進了更衣室。她慌裏慌張地将門關上，卻沒注意門沒關結實。

更衣室裏只有一排小衣櫃，蘇順娣挨個打開衣櫃，發現大部分都被客人占了。終于，她發現了一個空櫃子，立即脫下外套，同時将發繩解下來，濃密的頭發如瀑布般散落下來。

趙權蹑手蹑腳地走到更衣室外，看到門開了一條縫，伸手輕輕一推，門悄無聲息地開了。

關洋跟上來，看到這一幕後急了，想去關門，卻被趙權一把攥住手腕扔開。趙權指着關洋，給了一個無聲的，惡狠狠的警告眼神。

林雲墨好奇地跟上去，向裏張望。

蘇順娣将T恤脫下來，露出了裏面的白色背心。背心很短，下方是優美白皙的腰身。

她将頭繩摘下來，仰頭甩了下頭發。小窗戶透過金黃色的陽光，陽光照耀在蘇順娣的頭發上，她整個人散發出一圈金色的光暈。

少女的肌膚光滑且骨肉均勻，陽光随着她的動作跳躍，蘇順娣在這一瞬間竟然有一種油畫質感的美好。

三個少年看得呆住了，這是他們第一次在現實中看到了少女的身體，和電視機裏呈現的有本質的區別。那是活色生香，那是秀色可餐。

趙權只覺得心頭有一只野獸在咆哮，幾乎要沖出牢籠。關洋也是看得癡迷，全身似乎都在燃燒。

咔嚓！

空氣中忽然傳來一聲可疑的響聲。

關洋回頭，看到段成林就站在三人身後不遠處，手裏舉着相機。他頭皮發麻，撲過去：“段老師……”

段成林扭頭就走。

這微妙的聲音驚動了蘇順娣。她警覺地回頭，看到門沒關緊，趕緊走過來關門。

段成林迅速走下樓梯，三個少年跟了上去。

“段老師，你剛才拍了什麽？”趙權伸手就去搶相機。段成林趕緊辯解：“我沒拍什麽，我就是調試相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