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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在這種時候打來電話的人，只能是趙權。他就是這樣，從來不管別人方不方便，有沒有休息，想打來電話就打。

“喂？老大？”關洋低聲問，然後緊張地往母親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。還好，電話鈴聲沒響多久，沒有驚醒母親。

“關洋，馬上給老子滾過來。”趙權在電話裏含糊不清地說，“出事了，這回必須咱們三個扛事！我給林雲墨也打了小靈通，他馬上到！”

關洋後背頓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：“怎麽了？”

“你來到地方再說，強哥馬上去接你們，你在小區門口等他就是了。”趙權說完，挂了電話。

關洋趕緊蹑手蹑腳地回了房間，快速穿好衣服，然後又悄悄地出了家門。關門的時候，他屏住呼吸，才将門無聲地鎖上。

以前也有過類似的情況，那都是趙權喊他們去網吧通宵，從來沒有用這種嚴重的語氣通知他們。

到底怎麽了？

夏夜的悶熱卷了關洋一身，他很快就出了一身臭汗。戶外的蚊子嗡嗡亂飛，時不時叮咬着他裸露的皮膚。但是關洋不敢亂走動，只是站在小區門口，張望着路口。

終于，邴強的車到了，嗤的一聲停在他面前。車窗搖下，邴強歪了歪頭：“關洋，上車。”

關洋上車，發現林雲墨已經坐在後排。他低聲問：“到底什麽事？”

林雲墨搖了搖頭：“不知道。”

關洋心頭狂跳不已，直覺出了大事。邴強只管開車，一路上沉默。就是這種沉默，讓關洋感到無比窒息。

四十分鐘後，奔馳開到一處廢棄工地上，緩緩停下。關洋看着黑乎乎的工地，有些發憷。

“強哥，你現在可以說了吧？趙權大半夜把我們喊到這裏來，有什麽事嗎？”關洋望着四周，這裏只有一盞燈亮着，四處都是黑燈瞎火，看不到半個人影。

邴強長嘆一口氣：“趙權，出事了。”

“啊？出什麽事了？”關洋和林雲墨同時大吃一驚。

邴強沒有正面回答，只是問：“你們是不是他最好的朋友？有福同享，有難同當？”

“是！”

“那走吧。”邴強擡手一指，“趙權就在那個工棚門口。”

遠處有一個小工棚，工棚的房檐下亮着一盞小燈。關洋和林雲墨順着方向，跑向工棚。果然，走得近了，關洋看到趙權坐在工棚門口，垂着腦袋。

“老大，你沒事吧？到底怎麽了？你說啊，都是兄弟的！”

趙權擡頭看關洋和林雲墨，表情陰晴莫辨。

他的聲音沙啞：“你們來了。”

林雲墨一頭霧水：“老大，發生什麽事了？”

趙權扭頭看着身後的工棚，沒說話。

關洋意識到了什麽，提步闖進工棚裏。迎面的一幕，讓他永生難忘。

蘇順娣衣衫不整地被綁在床上，嘴裏塞着毛巾，頭發蓬亂，一看就是被侵犯過了。當她看到關洋進來，驚恐地往後退，嘴裏發出了嗚嗚的聲音。

關洋驚呆了。

應該說，他整個人都要碎掉了。

算算時間，就在他躺在卧室的床上，手裏拿着喜歡女孩的照片，滿心愧疚地對她說着抱歉的時候……

這個女孩正在被傷害，被撕裂，被踐踏。

關洋渾身僵硬，像一個木頭人，一步步地從工棚裏退了出來。他兩眼發直，渾身微微顫抖。林雲墨本來就有些膽小，見狀趕緊問：“裏面是什麽？你看見什麽了，說話呀！”

“別、別進去……”關洋嘴唇顫抖。

林雲墨想進去看個究竟，趙權開了口：“我把蘇順娣辦了。”

“什麽？你……”

關洋渾身顫抖，慢慢扭頭看向趙權，眼睛裏漸漸蓄滿了淚水。

趙權站起身，沒看關洋的神色，只是淡然說：“現在，你們兩個也進去，把她上了。”

林雲墨吓得後退：“啊？這、這怎麽行啊？”

趙權的臉一下子就陰了：“就我一個人辦壞事，是吧？”

關洋忽然沖上去，死死揪住趙權的衣領。他的眼睛裏都是怒火，他的心裏盛滿了悲傷。

“到底，到底怎麽了？”關洋怒吼。

他明明看到她騎着自行車，像蝴蝶一樣飛入了夜色。為什麽會躺在這樣一個肮髒簡陋的工棚裏？

趙權毫不驚懼，直視着他：“關洋，這一切都是命，是她的命不好。”

宿命就是一灘水，小螞蟻一旦沾上，就再也逃不開水漬。

誰讓世人皆蝼蟻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