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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知妤已經拎着工具箱,快步走到窗邊,仔細觀察屍體和現場
語氣冷靜:“是高強度尼龍絲,硬度極高,鋒利度可以切割皮肉,兇手應該是提前布設好,
遠程收緊絲線,導致死者失血性休克死亡。”
她蹲下身,查摩擦程度,又看了看窗沿的痕跡:“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在兩小時以內,現場沒有明顯打鬥痕跡
窗臺有被撬動的細微痕跡,大概率是兇手入室作案,後将屍體固定在窗外,僞造這種跪拜姿态。”
許清倦站在一旁,目光死死盯着屍體上的絲線和跪拜姿勢,指尖在筆記本上快速勾勒,細框眼鏡後的眼神愈發凝重。
不是随意為之,是兇手刻意為之,帶有懲戒、報複的心理。
他聲音輕輕的,卻格外清晰,“透明絲線隐形,反偵察意識極強,兇手熟悉這棟樓的結構,大概率是小區居民
或者對小區環境極為熟悉的人,性格偏執、隐忍,心思缜密,極度冷血。”
岑硯站在現場,環顧四周,樓道裏沒有監控,窗外的牆體有管道,剛好可以借力攀爬,兇手的作案路線十分清晰。
“裴敘,查小區住戶信息,尤其是六樓死者的社會關系,近期有沒有和人結怨、争吵。”
“溫法醫,盡快做屍檢,确定準确死亡時間、死因,提取絲線和傷口裏的物證。”
許清倦,完善心理側寫,縮小排查範圍。
指令清晰下達,衆人立刻分頭行動。
暴雨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,電閃雷鳴中,那具跪拜在窗臺的屍體,在透明絲線的纏繞下,顯得愈發詭異驚悚,一股陰冷的寒意,順着雨水鑽進骨子裏。
現場勘查持續了一個多小時。
裴敘抱着電腦,蹲在樓道裏敲鍵盤,時不時擡頭看一眼窗臺的屍體,又飛快低下頭,嘴裏碎碎念
這兇手真夠狠的,別讓我查到你IP……不對,查你身份信息!
溫知妤采集完物證,站起身,摘下沾了雨水的手套,對岑硯說:“死者女性,28歲,名叫張雅,就住在這戶602
死因确系尼龍絲切割導致的全身多處創傷,失血性休克死亡,絲線上面沒有留下指紋,兇手做了萬全準備。”
許清倦也合上筆記本,補充道:“兇手的懲戒欲極強,跪拜姿态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報複心理,死者生前應該和兇手有長期的矛盾
不是臨時起意,是蓄謀已久。
岑硯點頭,目光掃過現場,指尖輕輕敲擊着掌心
封鎖現場,帶回物證,屍體運回法醫室,全隊回市局,連夜排查。
一行人拖着疲憊的身子,冒雨返回市局。
剛走進辦公室,就看到周敘白還在大廳等着,手裏提着幾份熱乎的夜宵,看到他們回來,立刻迎上來,臉上帶着擔憂。
“回來了,看你們忙了這麽久,肯定沒吃飯,我買了馄饨和粥。
”他語氣溫和,目光掃過衆人略顯疲憊的臉,沒有追問案情細節,只是貼心地把夜宵遞過來,“先吃點東西,別累壞了。”
裴敘肚子早就餓了,接過夜宵,一臉感動:“周哥,你就是我的救星!我差點累死在現場!”
溫知妤和許清倦也接過夜宵,輕聲道謝
岑硯看着周敘白,眉眼間的冷意淡了些許:“這麽晚了,你怎麽還沒走?”
“反正回去也沒事,就等你們回來,看看有沒有能幫上忙的。”
周敘白笑了笑,語氣自然,“要是需要給死者做心理側寫輔助,或者安撫報案人情緒,随時叫我。”
岑硯沒有多想,點頭道:“暫時不用,你先回去休息,麻煩你了。”
沒事,那我先走了,你們忙完也早點休息。
周敘白揮了揮手,轉身離開,背影溫和,消失在夜色裏。
辦公室裏,裴敘一邊吃着馄饨,一邊吐槽:“還是周哥好,又溫柔又貼心,哪像隊長,就知道催我們乾活。”
岑硯坐在辦公桌前,翻看現場照片,冷不丁擡眼:“吃完立刻整理死者社會關系,淩晨三點前,我要看到排查報告。”
裴敘嘴裏的馄饨瞬間不香了,哭喪着臉:“隊長,你沒必要這麽狠吧!這才剛回來!”
溫知妤喝着粥,淡淡補刀:“趕緊吃,吃完乾活,不然下次現場,我讓你第一個靠近屍體。”
許清倦坐在一旁,默默看着現場的跪拜姿态照片,指尖輕輕摩挲着筆尖,心裏總覺得有一絲說不上來的怪異。
那纏繞屍體的絲線,那精準的切割力度,還有那極致偏執的跪拜姿态……
總覺得,這起案子,遠比他們看到的,要複雜得多。
窗外的暴雨依舊傾盆,像是要把這座城市的黑暗,全部沖刷乾淨。
而沒人注意到,街角的陰影裏,一道身影靜靜站着,看着市局大樓的燈光,嘴角勾起一抹極淡、極隐晦的笑意,轉瞬即逝,徹底融入雨夜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