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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要拼,我們就更不能輸。”
岑硯淡淡開口,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,收拾一下,離開這裏,我們去後巷,實地走訪,不坐在房間裏等數據。
所有線索,都要自己走出來、問出來,不是等出來的。
四人立刻行動,技術隊留在403繼續做深度痕檢,岑硯、許清倦、裴敘三人,快步下樓,徑直朝着小區後側的老巷走去。
剛走出單元樓,樓下的熱鬧喧鬧,就撲面而來。
警戒線外的圍觀人群,比早上還要多。
周邊小區的居民、路過的市民、放學路過的學生,裏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洩不通,手機拍照的燈光不停閃爍,議論聲、嘆息聲、恐慌的交談聲,攪成一片。
“聽說了嗎?兇手又抓了一個女的,還藏在附近!”
“警察兩隊人都在找,這麽大的片區,怎麽找啊?”
“太吓人了,我今晚絕對不敢一個人在家,我現在就去我媽家住!”
“趕緊抓住吧,再這麽下去,我們都不敢出門了……”
兩名民警加上二大隊的三名外勤,死死守着警戒線,不斷勸說人群後退,聲音都喊啞了,可人群依舊不肯散去。
市井裏的恐慌、好奇、八卦,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,每一句交頭接耳的議論,都在推着輿論的浪潮,越漲越高。
陸馳剛好帶着兩名隊員,從巷口方向走回來,看到岑硯一行人,立刻快步迎上來,臉上沒有了嬉笑,神色凝重,手裏拿着厚厚的一摞摸排筆錄。
“剛核實完名單裏的可疑人員,十七個帶看人員裏,十六個都有不在場證明,身份清晰,沒有作案嫌疑。”
陸馳開門見山,直接同步線索,沒有半點藏私,只剩下一個,男,三十歲左右
半個月前獨自來看過房,沒留身份證,只留了一個假名,電話現在是空號,中介對他的印象就是,個子高、很瘦、不愛說話、穿長款外套
全程戴着口罩,看完房就走,再也沒出現過
和監控裏、鄰居口供裏、所有線索指向的神秘人影,完全重合。
“這個人,就是核心嫌疑人。”
許清倦立刻開口,語氣篤定,“身形、穿搭、行為習慣、出現時間,完全吻合,他就是多次潛入小區、布局殺人、操控輿論、綁架人質的兇手。”
“可我們現在,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,沒有長相、沒有身份、沒有住址,大海撈針。
陸馳皺緊眉,語氣裏帶着一絲憋屈,“我已經把片區裏所有出租屋、空置房的信息全部拉出來了,
正在逐一比對,可範圍太大,排查速度太慢,等我們一戶戶查完,人質說不定已經……”
後面的話,他沒有說下去,可所有人都明白其中的分量。
慢一步,就是一條人命。
“不用盲目排查。”
許清倦突然開口,目光望向幽深的巷口,指尖輕輕摩挲着筆記本的邊緣,大腦飛速運轉
結合兇手的行為邏輯、心理特征、布局習慣,快速側寫出人質的藏身範圍
兇手的所有行為,都有極強的儀式感和規律性。
他選第一個死者張雅,是獨居、性格安靜、生活軌跡簡單、住在老舊小區、和鄰居有小矛盾,容易被盯上,也容易被兇手控制。
第二名受害者,一定會和張雅的特征高度重合。
而且,兇手不會把人質藏得太遠,一定在他能随時掌控、随時觀察、随時前往的範圍裏,也就是後巷往南,五百米範圍之內。
這個範圍內,符合獨居、二十多歲、近期有陌生人員上門、生活軌跡簡單的女性,不會超過二十個。
我們不用逐戶掃街,只需要精準鎖定這二十個人,逐個核實,就能最快速度找到人質。
一句話,直接把龐大的排查範圍,縮小到了極致。
陸馳眼睛猛地一亮,瞬間拍了下大腿
對!
我怎麽沒想到!
這兇手做事極有規律,不是随機作案,是精準挑選目标!
我現在就讓隊員,把範圍縮小到五百米內,精準篩選符合條件的人員,十分鐘內出名單!
說完,他立刻轉身,快步朝着巷口的臨時指揮點跑去,行動速度快得驚人。
兩大支隊的較勁,在這一刻,變成了極致的配合。
沒有內耗,沒有搶功,只有同一個目标:救人,抓人。
裴敘也立刻聯動後臺,飛速篩選數據,不過短短八分鐘,一份二十一人的重點名單,就同步到了兩人的平板上。
每一個人的姓名、住址、年齡、職業、居住地址、近期異常情況,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岑硯接過平板,快速掃過名單,指尖點在其中一個名字上:林薇薇,26歲,獨居,在附近文創園做設計
住在後巷南300米的老舊平房區,獨自租住一間獨門獨戶的小平房
三天前,鄰居反映有陌生男子在她家門口徘徊,穿着長款外套,戴口罩,和嫌疑人特征高度吻合
“就她。”
許清倦立刻點頭,語氣篤定,“符合所有特征,是兇手最可能選擇的目标。”
沒有半分拖沓,兩人立刻動身,裴敘留在巷口聯動兩隊警力,随時接應,岑硯和許清倦快步朝着平房區趕去
陸馳也帶着兩名隊員,從另一側包抄過來,四人彙合,腳步飛快,朝着目标地址逼近。
平房區巷弄狹窄,四通八達,牆面斑駁,到處都是晾曬的衣物,安靜得只能聽到腳步聲。
越靠近目标地址,周圍就越安靜,安靜得讓人心裏發慌
目标是一間獨門獨戶的小平房,院門緊閉,窗簾拉得嚴嚴實實,沒有任何動靜,沒有燈光,沒有聲音,安靜得像一座空屋。
陸馳做了個手勢,兩名隊員立刻分散到院門兩側,岑硯和陸馳并肩站在院門前,輕輕擡手,敲了敲院門。
“咚咚咚。”
敲門聲在安靜的巷弄裏,格外清晰。
沒有人回應。
沒有動靜,沒有腳步聲,沒有任何聲音。
岑硯和陸馳對視一眼,同時點頭。
下一秒,岑硯擡腳,猛地踹向院門。
“哐當”一聲巨響,老舊的木門瞬間被踹開。
四人瞬間沖了進去,動作利落,戒備森嚴,直奔屋內。
客廳空曠,沒有人影,物品擺放整齊,沒有打鬥痕跡,沒有掙紮痕跡。
卧室門緊閉。
岑硯擡手擰開房門,猛地推開
卧室裏,窗簾拉得嚴嚴實實,光線昏暗。
一個年輕女人被綁在椅子上,嘴巴被膠帶封住,臉色蒼白,渾身發抖,看到沖進來的警察,瞬間瞪大了眼睛,眼淚瘋狂地湧了出來。
她還活着。
人質找到了。
所有人懸着的心,剛落下一半。
許清倦的目光,無意間掃過卧室的書桌。
書桌上,乾乾淨淨,只放着一樣東西。
一片乾枯的夾竹桃葉片。
葉片旁邊,放着一張全新的便簽紙。
顯然,是兇手剛剛留下的。
許清倦緩步上前,拿起便簽紙,緩緩展開。
上面依舊是那行工整清淡的字跡,只有一句話。
【你們比我預想的,快了三分鐘。
可惜,游戲才剛剛開始。】
窗外,一陣風輕輕吹過,窗簾微微晃動
而在平房對面的矮牆上,一道淺淺的、新鮮的鞋印,靜靜留在那裏。
他剛才就站在這裏。
看着他們破門而入,看着他們救下人質,看着他們找到這張便簽。
從頭到尾,他都沒有走遠。
一直在場,一直在看,一直在掌控着整場游戲。
岑硯沖到窗邊,猛地推開窗戶,朝着對面望去。
空曠的巷弄裏,空無一人。
只有風,穿過狹窄的巷弄,發出輕微的聲響。
他又一次,在他們眼皮底下,悄無聲息地離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