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陰壇
周老根那陣陰森刺耳的狂笑還卡在半空,被特警狠狠按在地上
額頭抵着冰冷的青石地面,可那雙渾濁布滿血絲的眼睛,依舊死死盯着鐘樓頂端的方向
眼底翻湧着病态的虔誠與瘋狂,看得周圍警員後背陣陣發寒。
連空氣裏都像是飄着一股若有似無的、乾枯夾竹桃的腥甜氣息。
裴敘手裏的證物袋被攥得發皺,紙上那行暗紅色字跡,在天光下看着格外刺目,每一筆都帶着化不開的怨氣,讓人頭皮發麻。
“三祭已畢,四祭開壇。第四位祭品,已在壇中等候。”
一句話,直接把剛剛落地的心,重新狠狠砸進冰窖裏。
他們以為收網擒兇、人質全救,案子已經塵埃落定,卻沒想到,這從頭到尾,都只是周老根鋪了三十年的大局裏,前三道開胃菜。
真正最陰邪、最血腥、最無法挽回的終局獻祭,直到此刻,才剛剛開場。
“祭壇在哪?!”
岑硯上前一步,身形壓得極低,聲音冷冽如冰,帶着不容抗拒的壓迫感
目光死死鎖住地上的周老根,“最後一名受害者是誰?
藏在什麽地方?”
周老根被按在地上,卻依舊咧着嘴笑,笑聲乾澀粗啞,像破鑼在刮,一字一句,都帶着讓人毛骨悚然的篤定
“找不到的。”
那地方,是我給我姐選的陰地。
三十年了,我守了三十年,布置了三十年,除了我,沒人知道入口在哪。
你們現在就算翻遍整條老街、挖空這片老城區,也找不到祭壇入口。
等你們摸到地方的時候,只來得及給她收屍,看我給我姐,辦一場風風光光的送行祭。
許清倦蹲下身,與他平視,細框眼鏡後的目光,冷得沒有一絲溫度,沒有半句廢話,直接剖開他最深處的執念與破綻
你選的祭壇,一定符合三個規矩。
“第一,必須能看見這座舊鐘樓,三十年前你姐姐死的時候,能遠遠望到鐘樓尖頂,你要複刻一模一樣的視野,讓她‘看着’這場祭禮
第二,必須是常年不見陽光、陰冷潮濕、密閉不透風的地下空間
老城區最符合陰地說法的,只有早年廢棄的防空洞、地下地窖、封死的老井暗道。
“第三,祭壇裏必須擺滿夾竹桃枯枝,四面牆刻滿竹葉印記,正中央有固定的獻祭位,方位坐北朝南,正對鐘樓方向。”
每說一條,周老根臉上的狂笑就僵住一分。
到最後,他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,渾濁的眼睛裏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恐
像是自己藏了三十年的秘密,被人一絲不差地扒開在了陽光下。
“你……你怎麽會知道祭禮的方位規矩?”
“你刻在牆上的印記、你擺葉子的順序、你卡時辰的規律,早就把你的執念和習慣,全暴露了。”
許清倦語氣平淡,卻字字戳中要害
你不是在殺人,你是在辦一場陰婚式的送行祭。
第四位祭品,不是随機選的,是你挑的、和你姐姐生辰八字、年紀身形完全吻合的“替身”
“你要讓她,代替你姐姐,走完當年沒走完的路,償完當年沒償完的‘債’。”
全場死寂。
陰地、替身、送行祭、三十年陰藏的地下祭壇。
所有詞彙湊在一起,構成的畫面陰森到極致,
比之前所有的現場、所有的布局,都要恐怖數倍。
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報複殺人,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陰間規矩裏,用活人做替身,完成一場跨越三十年的邪性祭祀。
張局臉色鐵青到發白,對着對講機厲聲下令,聲音都帶着壓抑不住的急促
“全體警力聽令!”
立刻以鐘樓為中心,輻射周邊一公裏,全面排查所有廢棄防空洞、封死的地窖、老井、地下暗道、閑置多年的地下室!
一寸地方都不許放過!
“陸馳!”
帶二大隊把周邊老房地基、地下管網圖全部調出來,重點查坐北朝南、正對鐘樓、常年封閉不見光的地下空間!
“裴敘!”
技術組全員上線,用熱成像、地下探測儀,掃遍整片區域,就算把地翻過來,也要把這個祭壇給我找出來!
指令瞬間傳遍所有警力,剛剛放松下來的隊伍,瞬間再次進入最高戒備狀态。
大批警員分散沖進霧氣彌漫的老街巷弄,警戒線再次擴大
原本看熱鬧的街坊被徹底攔在遠處,人人臉上都帶着惶恐,誰也沒想到,抓住了兇犯,竟然還有更吓人的後手藏在地下。
“太瘆人了……地下祭壇?這是要搞什麽邪乎勾當?”
“三十年的秘密?我的天,這人到底藏了多少心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