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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一排排豎立的骨牌,嚴絲合縫封住整扇廟門,不留半點縫隙。
木牌大小統一,紋路老舊,每一塊上面都用毛筆寫着老舊人名和模糊舊事,整齊排列,氣場壓抑肅穆。
警戒線已經拉起,幾名民警守在遠處,不敢靠近廟門半步,神色都透着凝重。
“岑隊。”
民警迎上來低聲彙報
廟門被木牌封得死死的,推不開也不敢硬拆,怕破壞原始布局。
透過門縫往裏看,廟內正中跪着一個人,一動不動,四周布置得十分怪異,我們沒敢貿然入內
四人戴好防護裝備,緩步走到廟前。
裴敘蹲下身,仔細觀察封門木牌的擺放間距、立放角度、深淺落點,眉頭漸漸鎖緊
不是随便亂堆的,每一塊木牌間距一致,高低對齊,是刻意按規整陣型封門,像在隔絕內外,困住廟裏的魂魄,也像是在鎖住罪孽,不讓往外逃
他看着滿門密密麻麻的木牌,心底又是一陣生理性發悶,只能強壓下去,拿出相機逐一拍照取證。
許清倦站在廟前幾步開外,目光掃過整座廟宇格局、木牌封門的陣型、山體走勢、廟門朝向,神情冷靜專注,迅速在本子上記錄
“這是舊俗裏“封廟鎖罪”的格局。
用刻滿舊人名、舊事的木牌封死廟門,隔絕外界,把當年躲在廟裏避禍、私下害人、背信棄義的罪人困在陣中,永世被困,就地贖罪
“布局者對山野舊廟民俗、鎖罪陣法研究得極深,每一處排布都有講究,不瞎擺、不濫造,儀式永遠精準對應死者過往惡行。
溫知妤走到門縫旁,借着微光往裏細看,語氣平穩
屋內光線昏暗,正中神像前,一名中年男子雙膝跪地,腰背挺直,雙手平放身前,姿态規整,一動不動,和前幾位死者一樣,神情平靜,沒有掙紮痕跡。
岑硯示意裴敘小心拆除封門木牌,全程輕拿輕放,按順序編號留存物證,不能打亂原有陣型。
裴敘小心翼翼從側邊邊緣開始,一塊塊挪動木牌,每一塊都輕輕取下,按擺放順序排列在地。
木牌老舊冰涼,上面字跡潦草滄桑,寫着幾十年前的恩怨、背棄、害人、嫁禍等簡略舊事,看得人心底發沉。
花了近半小時,才把整扇廟門的木牌全部拆下,完整保留陣型痕跡。
推開老舊廟門,一股陰冷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廟內破敗不堪,神像斑駁落灰,蛛網遍布梁柱,地上卻被人刻意清掃得乾乾淨淨,沒有半點雜草灰塵。
殿堂正中,男子雙膝跪在神像正前方,衣着整齊,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,垂首閉目,神情安詳
如同虔誠跪拜贖罪,渾身無半點外傷、無血跡、無束縛痕跡。
神像左右兩側,整齊擺放着七盞陶制油燈,燈火早已燃盡,燈芯殘留焦黑痕跡
地面用青石碎塊擺成環形圍圈,死者正跪在圈心,被整塊陣法牢牢圍在中間。
牆角立着三根老舊木柱,每根木柱上都纏着一圈白繩,繩結打法統一,和之前陰婚案、沉塘案的結法出自同一手法。
整個現場依舊乾淨得過分
溫知妤立刻上前,蹲身做初步體表勘驗,指尖觸碰屍僵、膚色、肌肉狀态,開口篤定
死亡時間大概八小時左右,體表無傷,無中毒反應,無窒息痕跡,依舊是精神被罪孽徹底壓垮,自願接受儀式贖罪,生命體征自主消散。
模式和前面幾起完全複刻,同源作案無疑
裴敘繞着廟內仔細勘查每一個角落,梁柱、牆角、地面、窗臺逐一排查,越查臉色越沉
依舊零物證遺留,所有道具都是老舊無标識物件,木牌、油燈、白繩全查不到市面流通記錄。
兇手布置完現場,抽身就走,乾淨得像從來沒來過
許清倦緩步走至圈邊,目光掃過環形青石、七盞油燈方位、三根木柱纏繩的排布,冷靜拆解
“死者幾十年前曾在這座山廟裏,背棄盟約、出賣同伴,還嫁禍無辜之人,害得對方含冤身死。當年沒人查清真相,他隐姓埋名安穩度日。
布局者尋到他的蹤跡,用木牌封門鎖罪、青石圍圈困魂,逼他重回當年作惡的地方,跪地忏悔,以命抵當年的背棄之債。
岑硯站在廟門處,望着山林深處,神色凝重。
裴敘收拾勘查工具,忍不住嘆氣
“再這麽下去,深山荒廟、古宅枯井都要被他挨個用遍了,天天跑這種偏僻陰森現場,我都快有心理陰影了。
許清倦淡淡翻看記錄,語氣平靜
“陰影是你的,線索是我的。他儀式越複雜、規矩越固定,露出的行為破綻就越多,早晚逃不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