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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知道，你們都是真心想為晚禾那孩子讨公道。”
老人開口，聲音沙啞顫抖，眼眶瞬間就紅了
前幾次我不敢說，不是我沒良心，是我真的怕
我一把老骨頭無所謂，可我還有兒子孫子，一大家子人，我不敢賭，也賭不起
裴敘坐在老人對面，身體微微前傾，态度認真，沒有打斷，只是安靜傾聽，給老人足夠的安全感
“三十年前，晚禾姑娘流落過來，住在村頭的破屋裏，安安靜靜，從不惹事，手巧，會繡花，村裏的媳婦姑娘都喜歡她。”
老人的聲音越來越輕，帶着濃濃的惋惜，“我看着那孩子可憐，偶爾會給她送點米面，她也懂禮數，總會給我繡個鞋墊、手帕道謝，多好的一個女娃啊……”
出事那天夜裏，我被狗叫聲吵醒，趴在牆頭看，親眼看見林崇山、趙顯奎、陸振邦三個人，帶着四五個手
把晚禾姑娘拖到後院枯井邊
姑娘哭着喊救命，嗓子都啞了，我想出去救人
卻被他們的人堵在門口，放狠話，說我敢多管閑事，就一把火燒了我的院子，讓我全家給這姑娘陪葬
說到這裏，老人忍不住抹了一把眼淚，情緒瞬間崩潰
周敘白立刻上前，輕輕遞上紙巾，蹲在老人身邊，語氣溫柔地安撫
輕聲說着“大爺別急，慢慢說，我們都聽着”，
等老人平複下來，才繼續開口，把藏了三十年的真相，全盤托出
我眼睜睜看着他們把姑娘害了，扔進枯井裏，連夜搬來石塊、泥土，把井口填得嚴嚴實實
第二天，他們就召集了全村人，放話，誰要是敢把昨晚的事說出去，不管是對警察還是對親戚，一律家破人亡
“那時候他們三家勢力太大，有錢有人，我們整個村子的生計，都攥在他們手裏，誰敢不聽？
從那以後，全村人都閉緊了嘴巴，假裝從來沒有過晚禾這個姑娘，假裝從來沒發生過任何事
後來這些年，時不時就有陌生人來村裏轉悠，誰家要是跟外人多說兩句閑話，夜裏準會出事，門口擺白紙鞋、撒香灰，砸玻璃、堵門鎖，一次比一次吓人
慢慢的，大家連提都不敢提這件事，徹底把它爛在了肚子裏
我當了一輩子村乾部，一輩子沒做過虧心事，唯獨這件事，我愧疚了三十年
我沒護住那個姑娘，也沒敢站出來說一句真話，我對不起自己的良心，更對不起那個孤苦伶仃的女娃
岑硯坐在一旁，全程沉默，神色清冷，目光銳利地盯着老人的神情，卻比任何人都清楚，這樁塵封三十年的冤案，終于可以徹底見光了
等老人把所有話說完，情緒徹底平複，衆人才起身告辭。沒有過多停留，不打擾老人的生活，也不留下任何會讓他被報複的痕跡，周全又妥帖
走出老支書家，巷口的陽光落在身上，衆人心裏都沉甸甸的，卻又有着撥開迷霧的通透
裴敘嘆了口氣，低聲道：“三十年了，所有人都記得，所有人都愧疚，只是被恐懼困住了一輩子。”
溫知妤眼眶微微發紅，輕聲說：“晚禾姑娘終于可以瞑目了，所有的真相，都完整了。”
周敘白走在衆人身邊，沒有點評案情、沒有感慨正義、沒有半句暗示
只是很輕地說了一句
能讓老人把憋了一輩子的話說出來，放下心裏的石頭，你們做的事，比定罪更有意義
就在衆人準備返程的時候，留守在老城蹲守的二大隊隊員，突然傳來了緊急消息，語氣緊繃，帶着一絲寒意
岑隊！不好了！林崇山、趙顯奎、陸振邦三家的宅院，今天早上全部大門敞開，人全都不見了！
家裏值錢的東西、換洗衣物全都帶走了，明顯是提前得到消息，跑路了！
衆人臉色瞬間一沉
他們前腳剛固定完最後一環關鍵證詞，後腳三名核心嫌疑人就連夜跑路，時間卡得分毫不差，明顯是有人提前通風報信，精準掌握了他們的全部辦案節奏
裴敘眉頭緊鎖，低聲罵了一句：“該死，肯定是他們剩下的舊人脈通風報信，跑得太及時了。”
老陳立刻拿出對講機，安排全城布控、卡口排查、交通軌跡追蹤，動作乾脆利落
岑硯站在原地，神色清冷，沒有慌亂，沒有急躁，只是淡淡開口，聲音低沉有力，只下達最關鍵的指令
通知各卡口，封鎖出城通道，調取三家宅院周邊所有監控，追蹤車輛軌跡。他們年紀大了，跑不遠，重點排查城郊隐蔽老宅、早年舊産業、鄉下空置院落
衆人立刻行動，車隊掉頭，全速往市局返回，準備全城布控追逃
車裏的氣氛稍稍凝重，卻沒有壓抑，二大隊隊員立刻分工對接各轄區派出所，全員聯動，沒有半分慌亂
周敘白坐在車裏，沒有半句“我早就料到”的說教，沒有半句引導追查內鬼的暗示，只是安靜地陪着衆人
在有人煩躁憋屈的時候，輕聲安撫一句“別着急，他們無處可去，很快就能找到”，溫和又沉穩，像定海神針一樣，緩和着衆人的情緒
沒人會懷疑到他頭上
畢竟全程他只是陪伴、安撫、照顧，從未打探過辦案細節、從未過問過部署安排、從未提前知曉傳喚計劃，完美置身事外，溫和得無懈可擊
只有他自己清楚，三名嫌疑人跑路，是他提前放出的風聲
他不是要幫他們逃脫，是不想他們被警方輕易帶走，他要親手清算這些人的罪孽，完成自己的裁決
車隊駛回市局，剛停穩，局長就火急火燎地沖了過來，一臉愁眉苦臉，卻又帶着熟悉的搞笑憋屈感，一開口就逗得衆人緊繃的神經松了半分
我就知道要出狀況！
省廳剛聽完我彙報進展，說要給我們記功，轉頭三個嫌疑人就跑路了！
我剛才在電話裏，被領導罵得頭都擡不起來！
他嘴上罵得兇，臉上卻沒有半分責怪，立馬轉頭安排
行了行了，罵也沒用，趕緊全城布控！
人手不夠，我從其他大隊調人過來支援，務必把這三個老家夥給我抓回來！
跑了一個，我這局長都別當了！
衆人立刻沖進辦公區，全員聯動，調取監控、排查軌跡、布控卡口，忙而不亂，配合默契
周敘白沒有跟着湊熱鬧，只是安靜地坐在辦公區的休息椅上，給忙碌的衆人倒好熱水，放在桌邊，不打擾、不添亂、不打探任何追逃部署
等衆人稍微歇口氣的間隙，才溫和地開口
別繃太緊，他們跑不掉的，你們已經把所有真相都挖出來了，抓到他們，只是時間問題。累了就歇兩分鐘，喝口熱水
他像一團溫和的暖意，包裹着整個忙碌緊繃的團隊，所有人都依賴他、信任他、把他當作最親近的自己人
沒人知道，這團讓他們安心的暖意，正是操控着所有暗流、布下所有棋局、站在律法對立面的執棋人
夜色慢慢降臨，市局大樓燈火通明，全城布控仍在繼續
岑硯坐在辦公桌前，盯着監控畫面，神色清冷沉靜，目光銳利，沒有半分懈怠
三名嫌疑人倉皇跑路，證據鏈已然閉環，收網追逃進入倒計時
而暗處的清算，也在同步逼近
法理與私刑的對峙，正義與執念的碰撞，已經走到了最關鍵的一步
身邊最溫和親近的同伴，恰恰是最意想不到的對手
這場關于公道的博弈，才剛剛真正開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