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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船工喊了一声号子，其他船工跟着应和，麻袋从跳板上传过去，节奏稳得很。

永和帝看了一会儿，走到一个船工旁边，问了一句：“这船粮，运到哪儿？”

船工抬头看了他一眼，：“通州。运到通州码头，再转运到京城。”

永和帝问：“走多久？”

船工：“往年得走一个多月。今年河道清了，快的话二十来天就能到。”

永和帝：“河道清了，省了不少事？”

船工：“省大事了。往年这段河道淤得厉害，船走到这里，得靠纤夫拉。一天走不了几里，船工们累得半死，粮船也走得慢。今年好了，河水深了，船自己就能走。”

永和帝点了点头，又问：“运费呢？”

船工：“运费也降了。往年走一趟，光过闸钱、拉纤钱就得好几两。今年这些钱都免了，船家省了不少。”

永和帝没再问，转身往码头外面走。

林砚秋几个人跟在后面。

出了码头，是一片田地。

田里的稻子快抽穗了，风一吹，绿浪一片。

田埂上，一个老汉正蹲着抽烟。

永和帝走过去，在田埂上坐下来，跟老汉搭话：“老哥，今年收成怎么样？”

老汉看了他一眼，：“还行。比去年强。”

永和帝问：“怎么个强法？”

老汉：“去年河道淤了，水浇不上，稻子旱了一茬，收成少了三成。今年河道清了，水浇得透，稻子长得好。”

永和帝：“这河道是谁清的？”

老汉：“朝廷派人来清的。是那个新科状元林砚秋林大人管的。”

永和帝哦了一声，回头看了一眼林砚秋。

林砚秋站在几步外，面无表情。

心里紧张的很，您老人家可别乱话啊。

永和帝又问：“你见过林大人没有？”

老汉：“没见过。人家是状元，哪能到咱们这地方来。”

永和帝：“那你觉得他怎么样？”

老汉想了想，：“别的不知道，可河道清了，稻子浇上水了，这是实在的。管他谁清的，只要对咱百姓好就行。”

永和帝点了点头，没再问河道的事。

他指了指田边的一架犁，：“老哥，这犁是新式的吧？”

老汉看了一眼，：“对。曲辕犁，县里发的。”

永和帝：“好用不好用？”

老汉一听这个，来劲了。

他把烟袋往田埂上一磕，站起来，走到犁旁边，拍了拍犁把，：“好用！好用得很！

这犁，比老犁轻便，翻地翻得深，牛拉着也省力。以前老犁翻地，牛累得直喘，人也累得够呛。这曲辕犁，牛拉着轻轻松松的，一天能多翻好几亩地。

现在一头牛一天能顶以前三头牛干的。”

这牛马果然还是牛马。

科技解放的是生产力，但不是牛马。

永和帝走过去，看了看那架犁。

犁身是曲辕的，犁铧是铁的，做得挺精细。

他摸了摸犁把，：“这犁是哪来的？”

老汉：“县里发的。是朝廷推广的新农具。一开始咱们还不敢用，怕不好使。后来县里派了人来教，教了两天，咱们就会了。用起来确实好。”

永和帝：“你们这地方，以前没见过曲辕犁？”

老汉：“没见过。咱们这地方，用的都是老犁，直辕的，笨重得很。后来听人，袁州府那边有人改进了犁，比老犁好用。再后来，朝廷就下令全国推广了。”

永和帝问：“那你知道这犁是谁改的？”

老汉：“听是那个林状元。今科状元，连中六元，厉害得很。他不仅会读书，还会做农具。听他改良的曲辕犁，还有水车，在袁州府那边用了好几年了。今年朝廷才下令全国推广。”

旁边一个年轻后生凑过来，：“我也听了。是林状元在袁州府的时候，亲自下田试犁，跟铁匠一起改的。改了好几回，才改成现在这样。”

老汉：“对对对。人家是状元，还愿意下田干活，这样的官，少见。”

年轻后生：“我听，林状元还写过一本《三年科举，五年模拟》，专门教人怎么考试。咱们县学的学生，人手一本。”

老汉：“你看看，人家不光会做官，还会教书。这样的状元，才是真状元。”

“要我啊，咱们全天下的农户，都得感谢林状元。”

“对，没错。”

“我觉得都能给林大人立碑了。”

永和帝听着，嘴角动了动，回头看了一眼林砚秋。

林砚秋站在旁边，脸上挂着笑，可那笑有点僵。

他偷偷看了一眼永和帝，发现永和帝正看着他，嘴角带着一丝笑。

那笑看着像是看热闹。

林砚秋清了清嗓子，走上前去，：“老哥，这曲辕犁，要是没有当今陛下的慧眼识珠，大力推广，也就不会让全天下人受益了。所以这功劳，主要还是陛下的，和那个林状元其实关系不大。”

老汉看了他一眼，上下打量了一下，：“看你也是个读书人吧？”

林砚秋：“算是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