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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汉：“你怎么能这么话？”

林砚秋愣了一下：“我……我怎么话了？”

老汉：“人家都，文人相轻。以前咱还不信，现在倒是信了。人家的果然没错。”

旁边年轻后生也：“就是。林状元改良了曲辕犁，陛下推广了，这是两好合一好。

可要是没有林状元改进，陛下还能懂农具？陛下是天子，管的是天下大事，哪有功夫琢磨犁怎么改？”

另一个中年汉子插嘴：“就是。林状元是读书人，可人家不光是读书，还愿意干农活。这样的读书人，才是真读书人。

你也是读书人吧？你看看你，连人家林状元都不服气，还什么功劳是陛下的。你这不是拍马屁吗？”

林砚秋张了张嘴，没出话来。

老汉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语重心长地：“年轻人，要有容人之心。人家林状元有本事，你就得服。不服气，你就自己也去改个犁试试。改不出来，就别在这儿三道四。”

林砚秋被这一顿教育，整个人都懵了。

我拍陛下的马屁，被你们成文人相轻。

我替自己句谦虚的话，反倒成了不服气。

我这是招谁惹谁了？

你们平常就得了，当着陛下的面这么，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？

活爹们，快闭嘴吧。

他站在田埂上，心里着急的不行，但是又不敢直接表露出来。

徐长年在后面，憋笑憋得脸都红了。

他用手捂着嘴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
方子瑜低着头，假装在看田里的稻子，可他耳朵尖在抖。

柳白元背过身去，面朝河面，肩膀微微颤着。

永和帝站在旁边，看着这一幕，倒是乐了。

这林砚秋，平时看着挺机灵的，碰到自己的事，反倒不会话了。

百姓夸他，他心虚。

他替自己谦虚，百姓还不领情。

这叫什么？

这叫自讨苦吃。

不过永和帝倒没觉得有什么。

百姓夸林砚秋，他心里清楚，这曲辕犁确实是林砚秋改良的。

百姓要把功劳算在林砚秋头上，他不在意。

只要百姓因为这个犁得了实惠，比什么都强。

他要是连这点容人之心都没有，那这个皇帝也就白当了。

他笑了笑，对老汉：“老哥，你得对。林状元确实有本事，值得夸。”

老汉：“你看看，这位老爷话就公道。比你这个读书人强多了。”

林砚秋：“……”

永和帝拍了拍林砚秋的肩膀，：“走吧。”

林砚秋跟在永和帝后面，走出田埂，上了大路。

他心想着：今天这趟出来，脸丢大了。

被几个村民当面教育了一顿，还反驳不得。

徐长年从后面跟上来，凑到他耳边，声：“砚秋，你方才那话，得挺好的。”

林砚秋瞪了他一眼：“你闭嘴。”

徐长年嘿嘿一笑，退到后面去了。

方子瑜走过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：“砚秋，别往心里去。百姓夸你，是好事。”

林砚秋：“我知道。可他们夸得我不好意思。”

柳白元：“有什么不好意思的。这曲辕犁确实是你改的，百姓夸你，你受着就是了。”

林砚秋：“可陛下在旁边呢。”

柳白元：“陛下都不在意，你在意什么？”

林砚秋想了想，觉得这话也对。

陛下确实没在意，还乐呵呵地看热闹。

他心想着：行吧，丢脸就丢脸吧。反正这脸，也没丢到外人面前。

一行人回到码头，永和帝又看了几艘粮船装货，然后才回了驿站。

晚上，林砚秋在帐篷里写见闻录。

今天的事，他记了几笔：清江浦码头漕粮装运顺畅，河道清淤之后，船行速度加快，运费降低。

曲辕犁在清江浦一带推广良好，村民反映省力、翻地深、效率高。

水车推广仍有问题，需派工匠下乡指导。

写完见闻录，他又拿出本子，在“临河县旧供商”后面添了一行：清江浦农具工坊，查。

至于圣上要查那个工坊匠人要好处的事，可这事不归他管。

圣上自会安排人查。

他能做的，就是把看到的、听到的记下来，写进见闻录里。

等南巡结束，回京之后，这些见闻录就是底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