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震山撂下筷子,把碗一推就下地穿鞋。
冯秋月问:“你又干啥去?”
震山穿鞋了推门往外跑。
冯秋月在身后喊着:“跑啥,心点。”
“秀秀等着我呢!”震山话音刚,人已经冲出大门。
他一路跑着穿过镇街,到了严家大院,天井里吴嫂正端着盆往灶房走。
震山问:“吴婶,秀秀呢?”
吴嫂指了指东厢房:“在屋写字呢,让你在这儿吃,还非得跑家去,你这孩子。”
“我娘不让总在你家吃饭。”震山着,就跑进东厢房。
秀秀正趴在炕桌跟前描红。
听见门响她抬起头,把笔一搁:“你来得正好,帮我看看这个字写得正不正。”
震山没看字,一屁股坐到炕沿上,脸憋得通红,像是揣着一肚子话不知道先掏哪句。
“咋了?”秀秀拿笔杆点了点他,“你跑来的?脸上咋全是汗。”
“秀秀,”震山喘匀了气,扭过头认真地看着她,“马兰姨要给我保媒。”
秀秀手里的笔停了。
“保媒?”她歪着头,“保啥媒?”
“就是娶媳妇呗。”
秀秀不高兴的:“娶媳妇?你才多大呀,真不知道害羞。”
震山笑嘻嘻地问:“你猜,她要让我娶谁?”
“爱娶谁就娶谁,”秀秀嘴一撇,“瞅瞅把你高兴的,真没出息?”
“马兰姨了,等咱们长大了,她给咱俩保媒,她让你给我当媳妇。”
秀秀愣在那儿,握着笔杆愣愣的瞅着震山,脸腾的一下子红了:“哎呀,啥话呢。”
震山不笑了,绷着脸:“真的。我没骗你?”
过了半天,秀秀突然问了一句:“娘知道不?”
“知道啊,马兰姨在饭桌上的。”震山,“她都了,等饭庄挣了大钱就让我娶你。”
秀秀把笔放下,低着头,拿手指头在炕桌上下意识地画来画去的。
“那可挺好,我就能天天和你在一起玩了。”震山凑过去问,“咋了?你不乐意?”
“啥叫我乐意不乐意。”秀秀别过脸去,“那得我爹了算。”
“我还从来没看见过你爹呢,他厉害不?能不能打我。”
秀秀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:“打你干啥,他打胡子,你又不是胡子。”
震山有点担心的问:“我舅是胡子,他也能打我舅?”
秀秀想了想:“不能吧,他就打草上飞。他要是打你舅,我不让他打。”
“你爹听你的?”
“听啊,我爹就听我的。”
“那我要娶你,咋还得你爹了算,你就了算呗。”
“行。到时候,我跟他。”
震山一边脱鞋一边:“他们大人真奇怪,他们都认识,见面了有有笑的,干啥老打架,还非得往死了打。”
秀秀噗嗤一声笑了,拿笔杆敲了他脑门一下:“你舅是大胡子,你就是个胡子。你要是欺负我,我就让魏老五打你。”
“没事,我不欺负你,也不当胡子,你爹就不能打我了。”震山揉了揉脑门道,“马兰姨了,让我好好念书,念好了书才能挣大钱,挣了大钱我就能娶你了。”
“那你就好好念书,你看矮虎大爷,整个大院都得听他的。”秀秀把笔递给他,“来,先学写字,你连我的姓都不会写呢,还娶我?”
震山接过笔:“对呀,我得学一下。你教我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