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秀秀拿过一张新纸,端端正正写了一个“魏”字:“这个就是我的姓,你照着写吧。”
“天呐,咋这么难写。”
震山趴在桌上,攥着笔,一笔一画地描着,先写了“禾”字,又写了个“女”字,“鬼”字写了半天写模糊了。
“你这鬼咋写成这德行了?”秀秀凑过来看。
“这鬼太难写了。”震山把笔一搁,“我不写了。”
“不行,你必须写。”秀秀又给他递过来一张纸,“万一你要是出去做买卖了,咋写信给我。”
“我不出去,就在龙王镇待着,到时候,我和爹学搓澡。”
秀秀抓过他的手,帮他写起来:“不行,快点写吧。”
震山只好又写了起来。他不是写,感觉像画,画了半天,纸上全是墨疙瘩。
秀秀在旁边看他写得着急,拿手点着他的笔杆:“往左,往左,你那个女字写歪了。”
“这字咋这么难写。要不,你改个姓吧,姓王怎么样,王多好写啊。”
“我爹的姓嘛,能不难写?”秀秀把纸拽过来,在底下又写了一遍,比震山写的整齐多了,“我爹姓啥我就得姓啥,不能瞎改。我要是改了,魏老五该生气了。”
“你好好看着。”着,秀秀一笔一划的又写了一遍。
震山看了看秀秀的字,又看了看自己写的,忽然冒出一句:“那我以后写我舅的姓,杨,好写。”
“杨有啥好写的,一个木一个昜,也挺难写啊。”
“那也比你那个魏好写。”
两个孩子趴在炕桌上,一个教一个写,写着写着又笑起来。
震山突然抬起头来看着秀秀:“我告诉你一个秘密。”
“啥秘密?”
“你得答应我,不出去。我妈不让我告诉任何人。”
“不。”
“我舅妈在我们家呢。”
秀秀睁大了眼睛看着他:“你舅娶媳妇了?”
“娶了,都要生孩了。”震山比划着,“肚子都这么老大了。”
“她也是胡子?”
“不是,是我舅妈。”
这时候,院子里传来高守仁声音:“大管家在不?”
天井里吴嫂招呼了一声:“高大少爷来了,在后院呢。”
震山和秀秀从东厢房探出脑袋看了一眼。
高守仁笑嘻嘻走进院子,听到声音,矮虎子从后院走出来。
“呦,高大少爷。有事啊?”
高守仁:“走,屋里话。”
两个人一前一后去了正房。
震山转身跳下地,把兔子笼放到炕桌上。
“兔子饿了。”
“你再喂它一片菜叶子,别伸手,搁笼子边上就行。”
震山拿起一把草喂兔子,秀秀也凑过来,两个人的脑袋挨着脑袋。
“秀秀。”
“嗯。”
“等你爹回来,我真去跟他。”
秀秀没抬头,拿手拨了拨兔子的耳朵:“你先把魏字写会了再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