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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建国把手机塞回年轻人手里,抹了把脸上的灰,往前走了两步。
“我……我算是吧,这片清废墟的活儿归我管。”
领头的工作人员三十来岁,胸口别着镇守府的牌子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目光停在那块渗血的纱布上。
“北门拦车队那个,王建国?”
王建国一愣。
“你……你认识我?”
“名单上头一个就是你。”
工作人员没多解释,扭头冲车斗喊了一嗓子。
“先卸吃的!”
帆布一掀开,空地上的人全愣住了。
一箱一箱的白面馒头还冒着热气,旁边码着成桶的肉粥,铁皮罐头摞的比人还高。
几个工作人员抬着大桶跳下车,拿铁勺在桶沿上敲了两下。
“排队,一人两个馒头一碗粥,孩子先来!”
几个捧着碗的孩子缩在胖大妈身后,盯着那桶粥咽口水,脚却一步都不敢往前挪。
“愣着干啥?”
工作人员舀起一大勺粥,粥面上浮着一层油花,还有切碎的肉丁。
“过来啊,管够。”
最小的那个女孩先探出头,是昨天攥着半块馒头的那个,看看胖大妈,又看看那勺粥,捧着碗挪了过去。
粥倒进碗里,满满当当,溢出来烫了她的手指。
她没缩手,低头喝了一口,眼睛一下就红了。
“婶婶……是肉。”
胖大妈张着嘴,低头看看自已锅里那点能照见人影的米汤,又抬头看看那一桶粥。
“这……这是给咱们的?”
“不然给谁?”
工作人员把两个馒头塞进女孩怀里。
“焰洲令上写的,一天三顿,今天算头一顿。”
人群终于动了。
先是孩子,然后是老人,最后是那些蹲在墙根下抽烟屁股的男人,一个挨一个排成了长队,没人插队,也没人吭声。
干瘦的老陈排在最后,接过馒头的时候手在抖,咬了一口,嚼了很久都没咽下去。
“热的……”
他蹲回墙根,把剩下的馒头揣进怀里,捂着脸,肩膀一抽一抽。
等最后一桶粥见了底,领头的工作人员翻开手里的册子,清了清嗓子。
“念到名字的,跟我走一趟。”
“王建国,李德福,刘桂芬,陈二柱……”
一口气念了十几个名字。
胖大妈听见刘桂芬三个字,手里的铁锅差点掉了。
“我?念我干啥?”
“南门守城那天,你在城墙底下给伤员送了一天的水。”
工作人员合上册子。
“第一批安置房下来了,带你们去看看。”
此话一出,空地上安静了。
王建国站在原地,腿钉在地上一样,半天没挪步。
“同志,你……你别逗我们。”
“西区的人,经不起逗了。”
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,没接话,转身走到车边,拉开了车门。
“上车。”
车往东开了二十多分钟,路面一点点平了。
车停下的时候,王建国第一个跳下去,脚一落地,就不动了。
一排三层的小楼,墙刷的雪白,窗户擦的锃亮,楼前栽着一溜小树苗,叶子还没长全。
小区门口立着一块青石碑,一人来高,上面刻着三个大字。
陆焰洲。
石碑底下还刻着一行小字:焰洲里,江城镇守府立。
胖大妈仰着头,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,嘴唇哆嗦着,半天才挤出声。
“陆少爷……”
李老头拄着木棍,一瘸一拐的走到石碑前,伸手摸了摸那个“陆”字,又赶紧缩回手,在衣服上擦了擦。
“刻的真深……”
工作人员领着他们进了一单元,在一楼停下,掏出一串钥匙。
门是新的,门框上方钉着一块红底铜牌,上面印着一簇火苗,火苗底下写着:焰洲里一栋一零一。
“王建国,你家。”
钥匙递过来,王建国伸手去接,接了两次都没接住,钥匙掉在地上,叮当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