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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弯腰捡起来，攥在手里，盯着那块铜牌。

“我……我家？”

“两室，五十平，不大，一家三口够住。”

工作人员拧开门。

“水电通了，被褥明天送。”

屋里空荡荡的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地板上一点灰都没有。

王建国站在门口，没敢往里进。

低头看看自已脚上那双开了口的胶鞋，又抬头看看干净的地板，往后退了半步。

“我儿子……天天跟我说，爸，咱家啥时候能有个不漏雨的屋……”

他说不下去了，手里攥着钥匙，嘴唇抖个不停。

“我说快了，快了……说了十几年……”

胖大妈站在隔壁门口，手里捏着自已那把钥匙，眼泪顺着下巴往下淌，啪嗒啪嗒砸在门垫上。

“老天爷……”

“我刘桂芬活了五十多年，住过窝棚，住过桥洞，就没住过有门牌的房子……”

李老头没进屋，拄着木棍走回小区门口，在那块石碑前站定。

扔掉木棍，膝盖一弯，跪了下去。

“陆少爷，老头子给你磕头了。”

额头碰在石碑底座上，咚的一声。

“许家那孩子的冤，你们给洗了，咱西区的房子，你们给盖了……”

“老头子没啥能报答的，就剩这一把老骨头……”

王建国从楼道里冲出来，扑通一声跪在老头旁边。

紧接着是胖大妈，是陈二柱，是那十几个被念到名字的人，一个接一个，在石碑前跪成了一排。

没人说话，只有一声接一声的磕头声。

工作人员站在后面，别过脸，抬手揉了揉眼睛。

“行了行了，都起来吧……”

“府主说了，这不是赏你们的。”

他吸了吸鼻子。

“是你们拿命换的。”

王建国跪在那里，攥着钥匙，额头抵着地，后背一阵一阵的抖。

跟着来看热闹的那个年轻人一直站在最后头，鞋还缺一只，盯着那块石碑，眼眶通红。

他突然转过身，往来时的路上跑。

“小刘！你干啥去？”

“不行……”

年轻人边跑边回头，嗓子喊劈了。

“我得去告诉他们！西区还有好几万人在等着呢！”

他光着一只脚，踩着新铺的水泥路，一路跑回了西区。

巷子口，领粥的人还没散，年轻人冲进人堆，扶着膝盖喘了好几口，才直起腰。

“真的……是真的！”

“房子有了！门口刻着陆少爷的名字！王叔拿到钥匙了！”

人群静了一瞬。

老陈怀里的馒头掉进了泥里。

“你……你再说一遍？”

“房子！真房子！”

年轻人扯开嗓子，冲着巷子深处喊。

“焰洲令是真的！！！”

喊声一层一层传进去。

帐篷的防雨布一张接一张掀开，有人披着破棉袄跑出来，有人抱着孩子跑出来，有人拄着拐，一步一挪的往巷子口赶。

老陈蹲在地上，把泥里的馒头捡起来，吹了吹，又揣回怀里。

然后他转过身，面朝内城陆家的方向，跪下了。

抱孩子的妇女愣了很久，把孩子往地上一放，按着孩子的后脑勺，跟着跪了下去。

“磕头，给陆哥哥磕头。”

“妈，陆哥哥是谁？”

“是给咱家盖房子的人。”

一个，十个，一百个。

泥水里，碎砖上，帐篷前，西区的人黑压压跪了一片，从巷子口一直跪到了看不见的尽头。

“谢谢陆少爷！”

“谢谢陆家！”

“陆焰洲……”

不知道是谁先喊出了那个名字，几万人的声音跟着压了上来。

“陆焰洲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