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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泽被陆焰洲夹在咯吱窝底下。
两只脚在烂泥地里胡乱蹬着。
“陆焰洲,你先撒手!”
“我自已有腿,我自已走!”
陆焰洲压根不理这茬。
胳膊肘往里一收,勒住许泽的脖子,拖着他就往洼地那边走。
“少废话,让你自已走,天黑了都挪不出去二里地。”
前面的灌木丛被陆焰洲一脚踹开。
洼地里。
软泥怪正趴在最后一具棘背穿山甲的尸体上,咕嘟咕嘟往肚子里咽骨头。
二十八个学生围坐成一圈。
刘胖子正拿根树枝剔牙。
赵虎把玄铁千钧棍横在膝盖上,拿衣角擦上面的血渣子。
听到灌木丛哗啦响。
赵虎站起身,拎起棍子往这边看。
“陆哥回来了!”
“卧槽,陆哥手里夹着个啥玩意儿?野人?”
刘胖子扔掉树枝,伸长脖子瞅。
“哪来的叫花子?”
二十八双眼睛齐刷刷扫过来。
陆焰洲走到空地中间,胳膊一松,往前一推。
许泽脚下绊了一块石头,踉跄着往前冲了三步,才勉强站稳。
低着头,下巴磕在胸口上。
左手攥着衣角,把那截带着深紫色印记的手腕往袖筒里缩了缩。
没人说话。
洼地里只有软泥怪吞咽骨头的咔嚓声。
张强蹲在石头上,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。
盯着那个人影看了三秒。
手里的眼镜布掉在了泥坑里。
“许……许泽?”
这两个字一出来。
赵虎手里的棍子当啷一声磕在石头上。
刘胖子张大的嘴巴合不拢,往后退了半步。
陈淼淼站起身,手按在腰间的短剑上,又松开。
几个家里在南门兽潮里受了灾的平民学生,呼吸粗重起来。
王猛往前迈了一步,拳头握紧,骨节咔吧作响。
马明拄着拐杖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气氛僵硬。
许泽听见四周粗重的呼吸声,肩膀往里缩了缩。
头埋得更低了。
脚尖往后挪了半寸,想要转身往林子里钻。
他就知道。
怎么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那是十万头凶兽,那是破掉的南门。
一只大手按在了他的后肩上。
五指像铁钳一样,把他钉在原地。
陆焰洲站在他身后,掏了掏耳朵。
“一个个眼珠子瞪那么大干什么?”
“几天不见,连老同学都不认识了?”
王猛喘着粗气,指着许泽。
“陆哥,他……他当初在南门……”
“南门怎么了?”
陆焰洲直接打断他。
往前跨了一步,挡在许泽身侧。
“南门那头四阶的扁毛狼,是谁炸断它半条命的?”
“落雁山那座抽干你们血的破阵,是谁在最里头把阵旗拔了的?”
陆焰洲视线扫过王猛,又扫过旁边攥着拳头的几个人。
“没有他,你们几个现在全他妈是落雁山底下的肥料,骨头渣子都让人拿去熬汤了!”
“怎么着,救命恩人站在跟前,你们还想拿刀砍他?”
王猛的拳头松开了,张了张嘴,没憋出半个字。
赵虎挠了挠后脑勺,看看陆焰洲,又看看低着头的许泽。
“拔阵旗的……真是他?”
沈冰凝拎着暗冰长鞭,从石头上站起来,走到陆焰洲另一侧。
“镇守府的卷宗已经改了。”
“许泽帮助了我们,没有叛变。”
队长都发话了。
周围那股子剑拔弩张的劲儿,呼啦一下散了个干净。
刘胖子眨巴了两下小眼睛,一拍大腿。
“我就说嘛!”
“许泽就是一个闷葫芦,怎么可能去给异教当孙子!”
刘胖子颠颠地跑过来,一身肥肉乱颤。
抡起蒲扇大的巴掌,啪一下拍在许泽的后背上。
“好小子,玩无间道呢!”
“瞒得胖爷我好苦!”
这一巴掌力道不小。
许泽被拍得往前一晃,猛地抬起头。
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刘胖子那张满是油汗的胖脸。
“你……你不怪我?”
“怪你个屁!”
赵虎把玄铁千钧棍往肩膀上一扛,大步流星地走过来。
在许泽乱糟糟的头发上揉了一把,揉成了个鸡窝。
“你小子在落雁山救了老子的命,老子还没给你磕一个呢!”
“看你这副鬼样子,在山里啃树皮呢?瘦得跟猴一样!”
张强走到许泽面前,从腰间解下水壶,拧开盖子递过去。
“回来就好。”
“喝口水吧,洗洗脸。”
李铁拎着塔盾凑过来,咧开大嘴笑。
“许大学霸,你不在,文化课都没人给我们抄作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