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翠梨眼含热泪，她家小公主长大了呢，若是良贵妃看到，不定得高兴成什么样儿。

福嬷嬷上来要拖翠梨，昭宁拦在身前，两手猛地用力一推，福嬷嬷没料到公主竟会动手，冷不丁被推了个跟头，四仰八叉摔在地上。

杜太后怒吼：“昭宁，你还有没有规矩？”

“母后——”昭宁急了，她力气小，可打不过膀大腰圆的福嬷嬷。

若福嬷嬷硬要从她手里抢翠梨，她拦不住怎么办？

杜太后冷眼看着涨得满脸通红的女儿，额角的汗珠子顺着鬓边往下滴，还跟个老嬷嬷动手，像个市井低贱女子，毫无长公主的仪态。

这回只杖毙她身边一个宫女，若下回昭宁继续让她失望，昭宁身边的人她会挨个收拾，直到昭宁变成她想要的女儿为止。

昭宁不是良善么，她要看看，身边人一个一个因为她的良善而毙命，她还会良善多久？

她就不信，凭她的手腕，连自己的女儿都调教不好。

“昭宁，你这个长公主今日失态了，回宫去。”杜太后不再看那个跟嬷嬷扯衣裳的女儿，宽袖一拂，转身欲走。

昭宁急得直掉眼泪，朝着无比陌生的母亲大吼：“母后——”

杜太后顿住脚步，俯视着女儿。

“若您今日要杖毙翠梨，明日我便铰了头发，去红螺寺吃斋念佛，一辈子为养母守孝。”

这是眼下昭宁唯一能想到的法子了。

她毕竟是个长公主，本朝可从未有过她这个年纪的公主出家，她赌母后丢不起这个人。

连护个宫女都要拿自己去赌，长公主这三个字，在母后这真是一字不值。

“你为了个贱婢，敢要挟母后？”杜太后不敢置信地看着昭宁，心火灼得她险些看不清这个女儿的面容。

这是她生的吗？

“儿臣不知母后眼里的长公主该是什么样，但儿臣知道，若儿臣这个长公主连身边的宫女都护不住，还不如出家清净，为养母好好守孝。”

昭宁仰起满是泪痕的小脸，带着哭腔的声音颤抖，可目光却坚定又清亮。

这目光，杜太后很熟悉，温柔又坚定，像极了良贵妃。

不愧是良贵妃养大的废物。

杜太后一时心火上头，张口就骂：“哀家当初瞎了眼，怎会把你交给良贵妃那个贱人养，养成如今这个废物模样！”

昭宁气得眼泪成串往下砸。

“胡说——你胡说！她是我母亲，她不是贱人！”她气狠了，一时忘了太后是什么人，哭得浑身发抖，和翠梨紧紧贴在一起，后背湿了一大片。

杜太后也在发抖，气得指向昭宁的手，指尖都在发颤。

“你——”

殿外传来宫女战战兢兢地禀报：“陛下驾到。”

杜太后的手缩回宽袖里，攥得死紧，冷冷扫了一眼福嬷嬷。

福嬷嬷向昭宁伸手，急道：“殿下，老奴扶您起身。”

昭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死死揪住福嬷嬷的衣裳，不让她靠近翠梨，使劲摇头：“走开，你走开——”

福嬷嬷急得不行，可又不敢硬拽怕伤着公主，正想再说两句，就听身后传来昌和帝的声音：“这是怎么了？”

昌和帝几步迈进殿内，蹙眉看着地上哭得脸都花了的昭宁，不动声色扫了一眼太后，先行礼：“儿臣给母后请安。”

杜太后怒火未消，板着脸一言不发。

昌和帝瞥了眼福嬷嬷，语气平淡：“昭宁怎的哭了？”

帝王不怒自威的压迫，一句话问得福嬷嬷心都在颤。

福嬷嬷刚想说两句圆场，昌和帝却移开目光，看向昭宁，声音温柔：“昭宁，皇兄来了，是谁欺负你了？”

福嬷嬷冷汗唰地下来了。

昭宁听到昌和帝的声音，哭得一抽一搭望过去。

泪眼朦胧间，她好似看到了父皇。

“昭宁乖，不哭不哭，告诉父皇怎么了，谁欺负你了？”

“父皇，昭宁不要留在这，要去娘娘那，我喜欢那个母亲。”小昭宁哭得哇哇：“这个母亲好凶，昭宁害怕，昭宁要那个母亲。”

昭宁哇一声，哭得像那年闹着回良妃宫里的孩童。

一心只想回到那个温暖熟悉的怀抱里。

“皇兄，我不要她，我要找母亲。”

杜太后身子晃了晃，眼前一片黢黑。

直挺挺向后栽倒。

福嬷嬷一声惊呼，飞扑过去。

“太后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