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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远之连连点头：“好。好。”

顾云台垂眸，一言不发。

陈夫人目光扫过于凌身边的顾云台，再看看自家一脸殷勤的儿子，在心中叹气。

若没有顾云台，她便是日日去故人斋磨，也要把于凌磨过门做她儿媳，这姑娘人美心善，还有一手顶天的好手艺，她第一眼瞧着就喜欢。

可儿子的对手是小侯爷，她这个做娘的也甚是无奈。她和林恒是一个想法，本是劝儿子放弃，可这孩子执拗得很，硬是要跟小侯爷比一比。

方才她瞧着，顾云台的眼睛就没离开过于凌，看她的眼神既温柔又深情，好像把她装进了眼珠子里似的，这是要娶她做侯夫人的。

唉，她原本还抱有一丝希望，若顾云台介意身份，只想让于凌做小，那她还能搏一搏，可如今看，定是没戏了。

林远之没看到自家母亲眼里的无奈，眼睛只盯着于凌：“凌妹妹，你爱吃什么？”

“吃素。”顾云台抢答，顺手给于凌布了一碟子素菜。

林远之看着于凌面前，堆成小山的冬笋、玉兰片、口蘑、面筋，想给她夹一筷子羊肉，却被林恒从桌子下拽了把袖子。

林恒轻咳一声：“小侯爷的伤可好些了？听凌凌说是小侯爷救了他。”

自家傻儿子就知道盯着于凌看，他都觉得耳根发热，只得寻个话题。

顾云台微微颔首：“劳林大人惦记了，只是些烫伤，不碍事。”

顺手又给于凌舀了一碗冰糖莲子羹：“落花楼的莲子羹用的是内廷的法子，选的湘莲，去芯用文火煨到粉糯，清甜不腻，你尝尝。”

于凌点头，接过碗小口抿。

顾云台轻笑，也给自己盛了一碗端着喝。

林远之攥着筷子，满桌子佳肴竟没一样吃得下。

于凌对顾云台，好似比对他要亲一些，看得林远之涩意直冲眼底，苦从心头漫到了喉间。

顾云台照顾凌妹妹面面俱到，没有给他留一丝插手的缝隙。

堂堂小侯爷，竟为了凌妹妹放得下身段。

为了讨好她，又是布菜又是舀汤，太奸诈了。

孟白隙扫了一眼脸色发青的林远之，笑眯眯：“林大人不知道，云台后背被烫得可严重了。当时那里被浇了油，火烧得满屋子都没处下脚，吸两口浓烟人就得晕。”

“这也就是云台身手出众，还能护住于姑娘，换个人可就难说喽。”

陈夫人听得心惊肉跳：“阿弥陀佛，好在人没事。”

“是啊。”林恒抿了一口酒：“不止有烟，若是房梁什么的倒下来，砸中人可就逃不出去了，当年陈贵妃娘娘就是这般没能出来。”

于凌一愣：“陈贵妃？是陛下的生母吗？”

林恒被问得一怔，笑了笑：“是我多言了，还以为你们都知道呢。”

“我还以为陛下的生母是病逝的。”于凌看向顾云台：“是怎么回事？”

林恒干咳一声：“凌凌，是伯伯方才一时感慨多言了，呵呵。这事关陛下生母，可不能妄言哪。”

“不打紧，今日就我们几人。”孟白隙也来了好奇心：“我只听说陈贵妃娘娘当年是因意外过世，可具体是什么也没好多问，林大人不妨给我们说说？”

顾云台看向林恒：“既是于凌好奇，在这儿说说也无妨。”

林远之抿紧唇。

林恒放下杯盏，叹了口气：“陈贵妃娘娘晋为贵妃后，便迁了新的宫殿。那宫殿在高处，站在殿前便能瞧见乾清宫，位置好又重新修缮过，娘娘住进去甚是满意。”

“头几年好好的，谁成想一个雷雨夜，雷火劈到殿顶直接烧了起来，陈贵妃娘娘没能逃出来，还有几个宫人也一道殒命了。”

于凌想起什么，扭脸看向沉默不语的白芙蓉：“你姐姐当年是在这场意外里去世的？”

“是。”白芙蓉轻轻点头：“她和陈贵妃娘娘一起，丧命在那场雷火里。”

“可照理说，宫里备有救火的太平缸，而且殿内又宽敞，怎会逃不出来？”于凌本能觉得不对劲。

“这我也不知，义父没说过，就只说房梁掉下来，恰好砸中了娘娘，姐姐拼死过去救，可没救回娘娘，自个也没了。”

白芙蓉叹气：“唉，就算我姐姐自个出来，若陈贵妃娘娘没救出来，她也是要陪葬的。”

于凌看向林恒：“林伯伯知道吗？”

“是顶上那根绘有鸾鸟凤凰的横梁掉下来，砸中了娘娘。那根是殿内最粗的正梁，掉下来后，连带着殿顶也塌了一片，梁架一起都断了，整片屋顶都跟着垮塌，根本没法救。”

林恒唏嘘：“陈贵妃娘娘不是被烧死的，实则是被塌下的屋梁砸中的。好在凌凌遇险那日有小侯爷在，否则浇了油火势更大，梁会塌得更快，想逃出火场是难上加难。”

于凌垂眸，轻轻攥拳。

顾云台靠近她，低声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就是觉得奇怪。”于凌勉强笑笑。

“你先吃，一会吃完了，我有事单独跟你说。”顾云台温柔一笑。

林远之忽而站起来，语气认真：“凌妹妹，我有话单独跟你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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