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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，就该不要脸不要皮。”

孟白隙边剥葡萄皮，边点头：“云台，做得很好。”

“小侯爷的尊严先放一放，那点脸要不要有什么关系，重要的是于姑娘。”

顾云台微笑。

在屋里当柱子的顾九眉毛板成一条直线：“主子从来没跟人低过头，太委屈了。”

“你懂什么。”孟白隙往嘴里丢一个葡萄：“云台这叫拿自己做饵，钓出于姑娘的真心。你跟柱子差不离，不通透，很难理解的。”

顾云台点头。

“主子可以直接求陛下赐婚。”顾九从鼻孔里发音：“何必要委屈自己。”

孟白隙摇头：“要姑娘心甘情愿才行，是娶夫人，又不是娶柱子，抱回家杵在那儿就得了。”

顾九闷着一张脸。

他想不通，那个凶巴巴的于姑娘好在哪儿？主子的腰都要弯断了，她一点都不领情。

京师那么多姑娘哭着喊着要嫁主子，为何主子非得巴一个瞧不上他的呢？

难道主子喜欢受虐？

孟白隙对柱子悉心教导：“赐婚的前提是于姑娘肯点头，若是拿一道圣旨逼她上轿，怕是云台都过不了大婚夜就会被她扎死。”

顾九很难想象，自家主子新婚当夜一身大红喜服被扎得满是窟窿眼的残酷画面。

他缩了下脖子，低声道：“主子也不是非她不可。”

顾云台轻笑：“我是非她不可啊，这辈子除了她，不考虑别人了。”

顾九揣着满腹怀疑：“主子，您究竟喜欢于姑娘哪一点？”

不会和他想的一样吧？

“我知道。”孟白隙高高扬手：“于姑娘可是生平第一个，对云台动手还能活着的人。云台就喜欢能打败他、最好打得他不愿还手的，这叫遇强则强。”

顾九狐疑地看向顾云台。

顾云台微微颔首。

顾九脸上的表情没撑住，五官塌了一片。

顾云台不知自己在下属心中，癖好已扭曲变形，他捧着茶盏懒懒问：“宫里有消息了吗？”

“是，太后今日好转，能清醒下榻了。”顾九伸手揉脸，心里惊涛骇浪。

以主子这种特殊的癖好，将来娶了于姑娘一起过日子，得日日挨揍。万一哪日于姑娘揍腻了，不揍了，主子还得跪她面前苦苦哀求：“求夫人揍我吧，一日不揍，我睡不着。”

顾九思索了下，决意去秦御医那儿多讨些治外伤的药膏，还要一些内服的。

主子被自家夫人揍这事，最好不要外传，届时肯定没面子请秦御医来看伤，他先备好，有备无患。

“顾九，找两个跟杜家不对付的人，再去审一审杜家大郎、二郎，看还能吐出什么来。”顾云台不解为何下属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：“打差不多就行了，留口气。今儿就把口供整理好，我呈给陛下。”

顾九垂下头：“属下亲自去办。”

目送顾九恹恹离去，孟白隙拈着葡萄直皱眉：“瞧他方才那个桩子表情，一脸心疼你的模样，完全不懂有心上人的快乐。你抽空给他找个媳妇，他就懂你了。”

顾云台挑眉：“你给找吧，你闲得很。”

“成，交给我了。”

孟白隙撇撇嘴：“假人太后醒了，不知要作什么妖呢，八成会第一个找你的麻烦。你把她最肥的两个侄儿都抓走了，打得跟面糊一样，油水足的差事也没了，兵部一个杜家人都不剩，她能不急眼么。”

顾云台眸中冷意凝结：“她没心思找我麻烦，杜明启的事她心中有数，这会她怕是要好好琢磨下，怎么把杜家这两个废物捞出来吧。”

“大郎、二郎怎么样了？”

杜太后刚服完一碗浓褐发黑的汤药，远山黛蹙成一团，看不清形状。

这药又苦又涩，喝得她舌头发木。偏偏御医说这方子疏肝降逆，还不能在药汤里头掺蜜掺糖。

杜太后忍着翻涌的恶心。

她从小就吃不得一丝苦，吐了回血，受了大罪。日日喝三回苦药不说，为了让她好好休养，汤药里佐了安神定志的药，她整日昏睡，骨头都睡酥了。

福嬷嬷递上帕子：“还在刑卫司里关着呢。杜家派人去了好几回，小侯爷都不让人探望，使了好些银子才问到，说是被上了刑...”

杜太后刚好些，她不敢说得太严重：“怕是遭了些罪。”

杜太后阖上眼，咬紧后槽牙，颊边青筋突突。

“娘娘，您病刚好，千万莫动气。”福嬷嬷端来一碟子蜜饯，放到杜太后手边：“好在杜老爷子吉人自有天相，杜家传信说人已经能下榻了，阿弥陀佛。”

要是老太爷两腿一蹬，杜家有官身的爷们大半都得回家丁忧，一去就是三年，想再回来就难了，小皇帝可就省心了。

杜太后哼一声。

“顾云台，好个顾云台。哀家以为处置了杜明启，他顶多寻那些无关紧要的杜家族人的麻烦也就罢了，谁成想，他竟然动大郎、二郎，简直不把哀家放在眼里。”

火气顶上来，杜太后胸口一阵闷痛。

“他不是活得好好的吗？那把火也没怎么着他！竟用一个杜明启，伤我杜家的嫡支！没了武库司，兵部哀家连根手指都伸不进去，混账东西！”

她真后悔，当初不该急慌慌地用杜明启，没这个蠢货惹事，顾云台也不会顺势拔掉兵部仅剩的杜家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