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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喻听矜,检查做了吗?”
没等来她回话,时予昼又问了一遍。
喻听矜依旧没说话,只静静看着他。
这是她第一次见时予昼穿白大褂的模样,意料之中的好看。
……其实他穿什么都是好看的,毕竟,那张脸很好看,要不然……她也不会对他一见钟情。这么多年,就非他不可呢!
忘不掉,舍不弃……偏偏她自尊心又强到可怕,怎么都低不下头……只能来回反复折磨自己。
最后……将自己彻底变成一个不人不鬼的神经病。
浓密的眼睑颤了颤,眼眶又冒出点酸意。
飞速低下头,喻听矜没再看他。
……再看下去,她是真的会控制当着他的面流下眼泪。
她现在好像得了一种,只要看到时予昼就落泪的病症。
且无药可治。
时予昼全程都在观察她的反应,看到她飞速低头的模样,……只当她是醒来之后,更…厌恶他了……连看都不想看他了。
……可明明昨晚的吻,她没有躲开的!今天却又……
反复跳横的情绪,来回折磨着他。
时予昼站在原地,直直看她,喉结艰难的吞咽。
像有一把针,稳稳扎进心口,疼到他连站立都快要维持不住了。
……他还跟多年前一样,完全看不懂她,眼角涌出点红意,时予昼第一次疯狂想将一个人的心脏给刨开看看……里面到底是怎么长的。
怎么可以这么……残忍…伤人。
空气沉闷了好一阵。最后还是时予昼低头。
自顾自走到床边,他蹲下身,声音带着颤哑,再次重复,“……伸手。”
喻听矜没动,像是没听着。完全没有反应。
“喻听矜,我让你伸手。”
微微提了点嗓音,时予昼第三次重复。
浓密眼睫下的黑眸淬着一层湿润的水色。
喻听矜余光注意到这一幕,飞快偏过头,有些受不了他这样的眼神。
许久,她终于开口,说,“……刚才……已经做过血压检查了,不用再测了。”
“……。”
时予昼鲜少也强势起来,自顾自打开侧血压的仪器,嗓音淡淡,却又带着股不可更改的执拗。
喉腔滚动,“……刚才的不算。”
“我现在才是你的主治医生。”
“你身体的各项指标,我需要更精确的数据。”
喻听矜照旧没伸手,望了他最后一眼后,缩了缩身体,用没有插针的手骨拉了拉被褥,作势要躺下睡觉。
“我说……不用测了就是不用测了。”
“……你现在可以走了,我困了,要,要睡觉。”
说完最后一个字,喻听矜直接躺下,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。
时予昼看着她这完全不配合的模样,少有的暴脾气,也被勾上来。
……又或许是刚才那亲昵刺眼的一幕真的刺激到他了。
胸腔的怒火连带着嫉妒不甘,齐齐翻涌上来。就算是好脾气的他,此刻也有些抑制不住情绪。
嗓音微提,“……喻听矜,你…就不能乖一点,听点话吗?”
“——你听一次话,有这么难吗?”
对她,时予昼是真的没有任何办法。
舍不得对她凶,甚至是一点重话都舍不得对她说。
可她偏偏要这样气他……总这样气他。
……明明方才她在杨言培面前就挺乖的,怎么一到他面前,就又成了这副模样呢?
就这么厌恶他吗?
躺下的姑娘怔住了,身体僵了许久。
几秒后,再也抑制不住,她眼泪顺着眼尾滚落,化在被褥里。
心口是说不出的委屈与难受。
他……竟然用这么大的声音跟她说话!!!
印象里,他不会这样的。无论她对他做多过分的事儿,他都是宠溺的笑笑。
告诉她没事的。
可现在……他竟然凶她。
……果然是变了的。
她到底在期待什么。
昨晚那个莫名气秒的吻又能代表什么……
说不准只是他突然性欲爆发,缺少个疏解对象,而她正好在身边。
情绪上头的时候,喻听矜惯会用最恶毒的形容来定位一个人。
哪怕是她放在心尖里最特殊的时予昼也不能幸免。
定位完,她又开始咬唇犹豫……
……他真的是这样的人吗?
他真的是吗?
……
眼泪掉的更凶了,女孩瘦弱的身躯微微颤抖着。
虽然全程没有哭出声来。
可时予昼就是察觉出了不对劲,起身,绕到病床的另一侧。
站在床边,垂眉。
白色被褥不知什么时候,已全被她蒙在了脑袋上。
女孩弓腰蜷缩在被褥里。
……还跟以前一样,闹脾气的时候,就一个人待着,谁都不理。
时予昼连犹豫都没有,轻轻抬手掀开她上方的被褥,刚想叫她的名字。
可只一眼,他就僵住了,身躯冰冷一片。
病床上,女孩没什么安全感的蜷缩着,面上早已泪流满面。
凌乱的发丝黏糊着泪水,湿哒哒的贴在侧脸,狼狈又脆弱。
更让时予昼难以接受的是:她又在伤害自己。
喻听矜无声掉着泪,哭到哽咽,窒息。
……大概是不想让人发现她在哭。
所以……张嘴,死死咬在自己的手臂上。
她一向狠心,对自己就更甚了。
唇齿间咬下的位置,已经快要出出血。
模糊的血肉混杂着唇齿间的水渍,莫名血腥,场景骇人。
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。时予昼眼睛也跟着红了。
他蹲下身,轻轻去碰她的胳膊。
试图让她松口。
哀求的声音低到了尘埃里。
时予昼此生只求过她。
“……听听,我错了,我跟你道歉,不想测,我们就不测。”
“听你的,都听你的,好不好。”
“你先张嘴,松开自己好不好。”
“或者,要是实在想咬人的话,你来咬我。”
“我不怕疼。”
“……你来咬我啊。”声音也带上哽咽。
说着,时予昼将自己的手腕递了过去。
喻听矜用含水的眼眸瞪了他一会儿,停顿几秒。
——没跟他“客气。”
她从来就是这样坏的人。
她疼,他当然也要跟着疼。
在床上的时候,便是这样。
每到最极致的时候,她总是用手将他后背抓的全是伤口。
现在,当然也同样。
拿过他的胳膊,张嘴。
死死咬在了上面,几乎是用了自己全身上下所有的劲。
时予昼轻“嘶”一声,皱眉,由着她发泄。
……只要不咬自己就好。
锋利的牙齿刺破肌肤,喻听矜很快尝到了血水的味道。
带着股铁锈味,不怎么好喝。
但因着是时予昼的血,以至于也没有那么讨厌。
喻听矜咬了许久,也发泄了许久。久到唇腔都酸的厉害,再也使不出劲,她才松开唇瓣。
用含水的眼眸瞪了他许久。
忽然,又神经质的扑进他怀里,滚烫炽热的呼吸洒在他颈项。
流着泪,哽咽嘶鸣。
“……时予昼,我讨厌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