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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还没亮透,后院笼着一层灰蓝色的雾。
令希白蹲在井边,把手掌贴在井口的石沿上。神识从掌心往下渗,沿着井壁一寸一寸沉下去。底下有东西。不是水声,是一股极细极弱的灵力在流动,像一条冬眠的蛇在呼吸。
她探得太靠前,上身不由自主要往井里倾。鸿文没说话,只把左手搭在她后腰。不是抱,是虚扶着,掌心离她的衣服还有半寸。她没回头,也没让他收手。
“有动静。在
“不。我下。”他的手从她后腰移开,按上佩剑,“你跟着。”
鸿文先攀着井壁下去了。令希白跟在他身后,双手扣着井壁上的砖缝。越往下越不对劲。井壁不是石头了,至少不再是普通的石头。触感变得湿滑,温热的,表面在极缓慢地蠕动,像爬进一具活物的喉咙。
她脚下一滑。
鸿文在口,脑袋正好卡在他肩窝。他的手臂从她腰后环过,扣得很紧。她抬头,看见他的喉结、下巴,再往上是他低垂的眼。距离只有几寸。他呼出的气很烫,落在她额角上。
对视了一秒。
她先偏过头,挣了一下:“可以放开了。”
他没松,反而托着她又往下落了一段,直到脚下踩到实处才缓缓放手。她站稳后耳尖已经红透,幸好井底黑,看不见。
井底是一个腔室。比秘境里那个小,但更“活”。四壁不是石壁,是暗红色的肉壁,正在缓慢收缩,节奏像心跳。中央悬着那团暗金色的残魂,比上次凝实得多。五官还是模糊的,但暗金色的瞳孔已经能看出形状。它看到令希白,瞳仁里像是烧起两簇火。
“本皇的替身,果然回来了。”
残魂的声音带着一种低沉的贪婪,像钝器擦过石板。它朝令希白飘近了半尺。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,背抵上肉壁。那肉壁还在跳,像在回应残魂的存在。
鸿文已经站到她前面。剑横在身前,剑身泛着极淡的冷光。
残魂没有看鸿文。它的瞳孔只锁着令希白。它是真的把她当成了那具替身。它要的,是这个身体。不是系统。不是别的。是“夺回”本该属于它的肉身。
“你占了本皇的东西。今天,是时候还了。”
话没说完,它突然动了。不是说话,不是虚影,是真正的扑击。暗金色的残影如鬼魅般掠过,直扑令希白面门。鸿文横剑去挡,剑光炸开,在狭窄的腔室里回震。残魂这次有了实体感,那一撞的力道大得惊人,鸿文的剑被生生震开,虎口崩裂。令希白被余波掀飞出去,后背重重撞在肉壁上,喉头一腥,一口血喷出来。
鸿文回头。
令希白看见了那个眼神。不是冷静的鸿文。是要杀人的鸿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