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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礼那日，天还没亮，青杏就被叫进了书房。

冰棺上的白霜在烛火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光。

温知意躺在里面，面色青白，嘴唇乌紫，却还维持着生前的轮廓，眉眼是眉眼，鼻唇是鼻唇。

只是整个人蒙了一层薄霜，像隔着一层磨砂的琉璃，看不太真切。

喜服是花攸宁亲自选的，大红织金云锦，裙摆上绣着缠枝莲纹，领口缀着一排圆润的东珠，用的，都顶顶好的物件。

青杏从箱子里把那件嫁衣拿出来的时候，手都在抖。

太沉了，金线密密麻麻地绣满整件衣裳，抱在怀里沉甸甸的，压得她手臂发酸。

“姑娘……”青杏跪在冰棺旁边，声音很轻，“奴婢给您换衣。”

许久以后，青杏才缓缓起身。

她先掀开盖在温知意身上的那层白布，尸身冻得硬邦邦的，关节无法弯曲，青杏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里衣套上去，袖子勉强穿到一半，就再也推不动了。

温知意的胳膊直挺挺地伸着，像两根冰冷的木头。。

青杏把温知意半扶起来，让她靠在自己肩上，另一只手去扯那件云锦外袍的衣襟，就在这时候，她指尖触到温知意的脸侧，一片湿黏的触感。

她低头看了一眼。

温知意的半边脸颊，方才还冻得青白完好的半边脸颊，不知什么时候起了一层细密的水雾。

那水雾在烛火下泛着微光，像是冰在融化。

青杏伸手去擦，擦了一下，指腹上就沾了一层灰白色的糊状物，腥淡的气味钻进鼻腔里，她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
那层皮，软塌塌地往下滑。

青杏的手悬在半空，抖得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