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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看着温知意的脸在自己面前一点一点地失去形状，颧骨处塌下去一小块，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血肉。

热水，是那碗用来暖棺的热水！

丫鬟端过来搁在旁边，她没留意，热气升上去，把冰霜融了。

“姑娘……”青杏猛地站起来，撞翻了旁边的铜盆。

热水泼了一地，她踩着那滩水跌跌撞撞地跑出去，推开门时撞在门框上，肩骨撞得生疼，可她顾不上，一路穿过满院子的红绸，跑进正厅。

花攸宁正站在厅中。

他穿着一身大红的喜袍，和温知意那件嫁衣是同样的料子，同样的织金云锦，金线在晨光里折出冷冷的光。

如今的花攸宁，竟然瘦得撑不起那件衣裳，袍子空荡荡地挂在肩上。

“小公爷！”青杏扑进门，膝盖一软跪在他面前，“姑娘她，她的脸……”

花攸宁低下头，看着她。

“她的……，”青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眼泪糊了满脸，“沾了热气，化了，皮肉都……”

“青杏。”花攸宁打断了她，他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只有青杏一个人能听见，“给她上妆。”

青杏顿住了，随后转身往书房走，步子虚浮，一路走一路抹眼泪。

花攸宁站在原地，看着她走远。

他站了很久，久到晨光从东边院墙上爬过来，落在他那件空荡荡的喜袍上，金线一闪一闪的，刺得人眼疼。

“温知意！”他轻声说，“你等等我。”

外头，鞭炮声远远地响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