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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被當場抓了,送進官府。”
“縣令認為他還是個孩子,批評教育就好,将他放了。”
“那男孩轉身就殺了那女孩的父親,當着那女孩的面對她的母親……”
“然後,縣令覺得還是應該批評教育為主,放了……”
那官員緩了口氣,才道:“這對孩童網開一面,原本是想着孩童什麽都不懂,無意作惡,引導之後自然會懂事。”
“如今卻成了人渣的保//護//傘……”
“這世道是不是錯得離譜了?”
一群官員嘆息,以前只有權貴家的未成年纨绔少爺小姐草菅人命,殺人取樂,如今漸漸成了未成年人渣盡數享受犯罪的盛宴。
衆人轉頭看那喝酒的老李,公平城真是好地方,将人渣們帶到公平城的神仙們真是好神仙。
衆人叫道:“老李,我們也開心,我們也要喝酒。”
……
月色昏黃,已經到了醜時。
黑暗的房間中,一個婦人的淚水再次無聲的濕潤了枕頭。
睡在婦人身邊的丈夫知道妻子沒有睡着,也知道她在無聲的哭泣,可他只能假裝熟睡。
半個月前,懷孕的妻子被鄰居家的孩子故意推倒在地,導致流産。
那鄰居家的孩子看着地上的鮮血,聽着孕婦的慘叫,竟然笑了:“原來推倒大肚婆娘,真的會流産啊。”
聞訊趕來的丈夫想要打死這個小畜生,卻被小畜生的家人阻攔:“孩子懂得什麽?你怎麽與一個孩子一般見識?”
那丈夫報官,縣令卻說鄰居間以和為貴,鄰居家賠禮道歉,給點湯藥費,也就算了。
那丈夫和妻子不肯,鄰居家反而四處宣揚,說那丈夫和妻子訛錢,明明是自己摔倒的,卻冤枉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孩子。
裏正收了鄰居家的錢財,嚴厲喝斥那丈夫和妻子,若是再訛錢,就要他們死在這裏。
那丈夫和妻子就是兩個老實人,還能如何?只能默默忍受。
午夜夢回,臉上滿是淚水。
月光透過窗戶,照在床頭。
那妻子忽然低聲道:“我托我娘去了城隍廟給城隍老爺磕頭。”
“若是城隍老爺憐憫我們,就将那小畜生送去公平城。”
那丈夫淚水直流,大口呼吸了許久,道:“好。”
夜色靜谧,不知不覺,夫妻二人已經睡去。
忽然,那丈夫和妻子只覺眼前大亮,有人在屋外大聲叫着:“季博達!沈幼楚!快出來!”
聲音透着威嚴。
那丈夫季博達和妻子沈幼楚心中畏懼,不敢耽擱,急急忙忙穿衣穿鞋出了房間。
卻見一個金甲士卒站在一輛馬車前,對他二人厲聲道:“季博達,沈幼楚,還不上車!”
季博達和沈幼楚二人心中惶恐,想要問對方是誰,去哪裏,卻不敢問,畏畏縮縮上了馬車。
那馬車在黑暗中奔馳許久,忽然停下。
季博達和沈幼楚緊張下車,見前方有一大理石高臺,四周圍着無數面無表情的人。
季博達和沈幼楚正在惶恐,卻見有五個人被紅光卷着,緩緩飛到了大理石高臺之前。
季博達和沈幼楚一怔,認得那五個人正是鄰居家的小畜生一家三口,以及裏正和縣官。
季博達陡然懂了,厲聲大叫:“公平城!這裏是公平城!”
沈幼楚尖銳大叫:“啊啊啊啊啊啊啊!還我孩兒命來!”眼淚不受控制的流淌。
大理石高臺上,趙恒慢悠悠站起,對着那大大小小五個畜生笑:“我一直想要知道,一個人被切開肚子,扯出腸子,割了腎髒、割了胃、割了脾……”
他臉上長長的刀疤跳動:“只剩下一顆心,到底還能活多久。”
那五個畜生環顧四周,有人瞬間知道了這是哪裏,臉色慘白;有人處于懵懂之中。
趙恒虛空一抓,五道爪痕在空中一閃而過。
那懸浮在空中的五個畜生衣衫破碎,驚恐尖叫。
趙恒又是一抓,五個畜生的肚子上出現了一道細細的紅線,紅線越來越粗,肚皮猛然翻開,鮮血瘋狂湧出。
那五個畜生凄厲尖叫,那小畜生哭喊着:“爹爹,娘親,我好疼,救我!”
那小畜生的父母對着趙恒大叫:“你不能殺我!你不能殺我!我不認識你!”
趙恒嚴肅道:“我也不認識你們啊,所以,我為什麽不能殺了你們?反正又不認識。哈哈哈哈。”
裏正雙目赤紅:“哪吒三太子殿下!我冤枉啊,我沒有殺人!那孕婦不是我推倒的,你要殺就殺那個小畜生,與我無關啊。”
趙恒眨眼:“你想弄死百姓就弄死百姓,我也是啊,我想弄死你就弄死你,我們是一夥的,認識你真高興。”
縣令渾身發抖,勉強沉聲道:“仙人在上,請容小人細細說來。”
“小人是下界東土官員,按照東土律法辦案。”
“東土不許小人殺孩童,小人奈何?”
趙恒認真道:“你是不是無奈,與我何乾?”
“我只知道,你草菅人命,枉顧天理,那我就替//天//行//道。”
他又是一抓,五個畜生的肚子內一齊流淌出不可細說的東西。
五個畜生齊聲慘叫,眼淚鼻涕屎尿鮮血一齊迸發。
大理石高臺下,季博達和沈幼楚大聲尖叫,叫聲中滿滿的歡喜和大仇得報。
公平城一角,哪吒在床上翻了個身,真不知道胡危樓手下怎麽有這麽多人喜歡殺人,争着搶着要處死禽獸。
哪吒閉上眼睛,有沒有加班費,不如睡覺。
……
清早。
季博達和沈幼楚同時醒來,兩人見自己在家中床上,驚疑不定,同時問道:“你可在公平城見到……”
兩人同時住口,難道不是夢,而是真的?
巷子裏忽然傳來尖叫聲,聽聲音是裏正的老婆:“殺人咯!殺人咯!快去報官!”
季博達和沈幼楚來不及穿戴整齊,急匆匆跑到了裏正家中,擠開看熱鬧的人群,卻見裏正渾身是血的躺在床上,肚子被切開,不可說的東西流淌了一地。
季博達和沈幼楚雙眼放光,大聲叫道:“原來昨晚我二人真的去了公平城!”
季博達猛然扯着沈幼楚向鄰居家狂奔,四周無數看熱鬧的人情不自禁跟了上去。
季博達一腳踹開鄰居家緊閉的房門,果然看到鄰居一家三口人齊齊整整地被切開了肚子,挖出了內髒。
季博達和沈幼楚瘋狂大笑:“果然是真的!果然是真的!”
有人疑心是季博達和沈幼楚下的毒//手,厲聲道:“你二人昨晚在哪裏?”
季博達和沈幼楚大喜之下,說話颠三倒四:“……神仙老爺是好人……五個人……神仙老爺顯靈了……馬車……金甲士卒……公平城……”
四周衆人費了老大勁才大致聽懂了,城隍老爺和公平城的神仙老爺真的為季博達和沈幼楚主持公道了。
有人大喜:“終于有人替我們窮人主持公道了。”
四周無數人點頭,小小一個不算官,也不算吏的裏正就能決定普通百姓的生死,普通百姓哪裏去伸冤?
如今有神仙為普通百姓主持公道,這人生仿佛終于有了盼頭。
有人提醒季博達和沈幼楚:“你們還不去燒香還願?”
季博達和沈幼楚歡喜笑着:“對,對,對!”急急忙忙借了銀錢,備了牲畜,歡歡喜喜去城隍廟還願。
半個時辰內,縣令同樣死得慘不忍睹的消息傳開,整個縣城都确定了公平城的存在。
城隍廟的香火頓時旺盛了幾百倍,隔着五裏地就能看到一股青煙直上雲霄。
無數人虔誠在城隍廟前叩拜:“城隍老爺……主持公道……”
……
天庭。
千裏眼和順風耳對胡危樓抱拳,恭喜道:“天下皆知公平城,城隍廟香火之旺,哪怕玉帝也知道了。”
“你為天庭增加信仰稅收,從西方教虎口奪食,又一次立下大功,只怕玉帝要重重嘉獎你了。”
雲霄笑道:“這一次乾得漂亮。”
起初還以為胡危樓就是增加一個副本,沒想到影響這麽大。
有公平城和城隍廟在,天庭對凡間的掌控大可以脫離凡間皇帝和朝廷,直接滲透到凡間各地。
胡危樓輕輕搖頭,乾巴巴地道:“同喜,同喜。”
天庭撿了大便宜了,可她個人的目标幾乎一個都沒有達成。
她建立公平城副本,怎麽會只是想要膚淺地為百姓尋找一個伸冤的渠道?
她的目标是讓天下人深入思索,公平是什麽,律法的本質是什麽,律法是對弱者的救濟,還是對權貴的保護。
只有天下百姓群起讨論公平,辯論公平,才能更好的貫徹公平,實現公平。
而這些……她哪裏實現了?
胡危樓輕輕嘆氣,是不是步子跨得太大了?
謀事在人,成事在天,只求自己盡力了。
作者有話說:
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