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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可怕的念头,在他心中疯狂地滋长。
他颤抖着伸出手,指着那杆暗红色的长枪,又指了指姜晴川,声音嘶哑地问道:“所以……这……这杆枪……它的主人……是谁?”
超哥的问题,像一根针,刺破了现场那层由恐惧和震撼交织而成的、凝固的空气。
所有人的目光,再一次,如同探照灯,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姜晴川的身上。
这一次,他们的眼神里,不再有对“神仙家族”的好奇和向往,也不再有对“传说兵器”的激动和期待。
只剩下混杂着敬畏、恐惧,以及对答案极度渴望的复杂情绪。
这杆枪,这杆被鲜血染红了枪缨的长枪,它的主人,到底是谁?
是姜家的哪一位先祖?
他究竟……
杀了多少人?
然而,面对这足以将人压垮的目光,姜晴川却依旧是那副有些茫然,又有些无辜的表情。
她看了一眼那杆枪,又看了看众人,似乎很努力地在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。
过了好半天,她才有些不确定地摇了摇头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,老祖宗说,这杆枪是我们家练‘回马枪’的祖师爷传下来的,叫‘沥泉’。”
沥泉?
沥泉枪!
这两个字一出口,易忠天和马未督两位老先生,身体同时剧烈地一震!
“沥泉枪?!”
易忠天失声惊呼,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,“你说这杆枪叫‘沥泉’?!”
“是啊。”
姜晴川点了点头,“枪杆上刻着字呢。”
马未督一个箭步冲了上去,拿起手电,在那暗沉的枪杆上仔细地寻找起来。
果然,在靠近枪头的位置,他发现了一处被磨损得几乎看不清的刻痕。
他用手指拂去上面的灰尘,将放大镜凑了上去。
在放大了数十倍的视野里,两个古朴的篆字,顽强地呈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。
——沥泉。
“嘶……”
演武场上,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如果说,之前的一切还只是基于材质和工艺的推断,那么这两个字的出现,就如同一道无可辩驳的惊雷,将所有的猜测都劈成了铁的事实!
沥泉枪!
在《说岳全传》等评书演义中,这正是民族英雄岳飞的佩枪!
传说此枪是岳飞在沥泉山遇异人所赠,枪法大成,从此纵横沙场,百战百胜!
虽然这只是演义,并非正史。
但“沥泉”这两个字,与之前鉴定出的“宋朝”背景,以及这杆枪上那浓得化不开的杀气,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!
“不可能……这绝对不可能……”
易忠天喃喃自语,他这位严谨的史学家,此刻的世界观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冲击。
他一方面告诉自已,评书演义不可信,历史需要严谨的考证。
但另一方面,眼前这杆活生生的、沾满了千年血腥的“沥泉枪”,却又在无情地嘲笑着他的固执和所谓的“科学”。
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,目光扫过那对擂鼓瓮金锤,那柄掩月刀,还有这杆沥泉枪。
这些沉重到超乎想象的兵器,这些只应该存在于史书和传说中的“凶物”,此刻就这么真实地陈列在他的面前。
他突然想起了自已曾经在课堂上,和学生们讨论过的一个问题。
“史书中经常记载,某某猛将,‘勇冠三军,有万夫不当之勇’,‘单骑冲阵,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’。同学们,你们觉得,这可能吗?”
当时,他给出的答案是:“这是文学上的夸张手法,是为了彰显这位将领的勇猛和对战局的决定性作用。在真实的冷兵器战场上,个人的武力是有限的,一个人的力量,再强,也不可能对抗成百上千的敌人。战争,靠的是阵法、是纪律、是后勤。”
他一直对自已的这个观点,深信不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