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马未督也感慨道,“我们总是习惯性地把目光聚焦在那些帝王将相身上,却忽略了,真正推动历史前进的,往往是那些沉默的大多数。而姜家,就是把自已伪装成了‘沉默的大多数’里的一员,以此来对抗时间的冲刷。”
这个结论,让众人对姜家的敬畏,又加深了一层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生存智慧了,这是近乎于“道”的哲学。
他们不争一时之功,但求万世不倒。
他们就像一群最高明的棋手,历史是他们的棋盘,王朝兴衰是他们的棋子。
他们下的,是一盘跨越了数千年光阴的,关于“生存”的终极棋局。
“那……那我们还怎么找?”
陈贺苦着脸问,“如果他们藏得这么深,那不就彻底没线索了吗?”
“不,有线索。”
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易忠天,眼中突然闪过一道精光。
他将屏幕上的一段文字放大,那段文字出自《史记·秦始皇本纪》。
“‘始皇三十五年,使博士卢生言于始皇曰:‘臣等求芝奇药仙者常弗遇,类物有害之者。方中,人主时为微行以辟恶鬼,恶鬼辟,真人至。人主所居而人臣知之,则害于神。真人者,入水不濡,入火不焚,陵云气,与天地久长。今上治天下,未能恬淡。愿上所居宫毋令人知,然后不死之药可得也。’于是始皇曰:‘吾慕真人,自谓‘真人’,不称‘朕’。’”
易忠天指着这段记载,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。
“你们看,秦始皇晚年沉迷于求仙问道,派出了大量的方士和博士,为他寻找长生不老之药。其中最有名的是徐福,还有这个卢生。”
“而这些方士,大多来自于战国时期的齐、燕一带,他们是‘阴阳家’学派的继承者。”
“阴阳家?”
众人对这个名词感到有些陌生。
“对,阴阳家。诸子百家之一,其学说核心是‘阴阳五行’。他们不仅懂得占卜、星象、炼丹,还对天下大势、权谋策略有着深刻的理解。在战国时期,很多国君都喜欢招揽阴阳家的人,为自已出谋划策。”
易忠天深吸一口气,说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测。
“老祖宗那一身道风仙骨,还有他那句‘活了一千多年’的话,虽然我们不知道真假,但都指向了可能——姜家,很可能与‘方士’、与‘阴阳家’,有着极深的渊源!”
“所以,秦朝的这位‘行走’,他的身份,极有可能就是一位深入简出,为始皇帝出谋划策,但又从不显山露水的……”
“方士!”
这个推论,如同一道闪电,劈开了所有的迷雾!
它完美地解释了为什么在秦朝的文臣武将中找不到姜家人的身影,也契合了姜家神秘、低调的行事风格!
“快!查!查所有和秦始皇求仙有关的方士!查阴阳家!查战国时期的齐国!”
超哥激动地喊道。
新的方向再次出现!
众人的精神再次被调动起来。
而这一次,他们即将挖出的那个名字,将会把所有人的认知,带入一个前所未闻的,充满了神话与传说色彩的领域。
那是一个百家争鸣,思想的光芒如同星辰般璀璨的时代。
那是一个名为“稷下学宫”的地方。
当“稷下学宫”这四个字,从易忠天的口中被郑重地吐出时,待客厅里的气氛,瞬间变得不一样了。
如果说,之前的“靖康之耻”、“安史之乱”、“焚书坑儒”,代表的是历史中充满了血与火的残酷一面。
那么,“稷下学宫”,则代表了华夏文明史上,最为光辉灿烂,充满了智慧与理想的一面。
那是战国时期,由齐国设立的一处集讲学、议政、著书于一体的官办学府。
它是当时天下的学术中心,是百家争鸣的最高舞台。
儒家、道家、法家、墨家、名家、阴阳家……
几乎所有学派的顶尖人物,都曾在这里汇聚一堂,自由辩论,著书立说。
孟子、荀子、邹衍、淳于髡……
这些在后世如雷贯耳的名字,都曾是稷下学宫里的“先生”。
可以说,那里是先秦思想的源头,是华夏文化的圣地。
“我们要找的这个人,很可能就出自稷下学宫。”
易忠天的手指在平板上飞快地滑动,眼中闪烁着朝圣般的光芒。
“阴阳家的创始人,邹衍,就是稷下学宫最著名的祭酒之一。如果姜家的‘行走’真的是一位方士,那他有极大的可能,曾在稷下学宫里求学,甚至讲学。”
这个推测,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头晕目眩。
他们刚刚还在追寻一个杀伐果断的将军家族,怎么一转眼,画风就变成了去寻找一位学究天人的古代大儒?
这跨度也太大了!
“可是……稷下学宫的资料,还存留下来多少?”
杨密有些担忧地问。
她知道,越是古老的历史,留存下来的文献就越少。
易忠天叹了口气,神色变得有些黯然。
“很少。非常少。稷下学宫存在了一百五十多年,但随着齐国的灭亡,以及后来秦始皇的焚书,学宫里浩如烟海的著作,绝大部分都失传了。我们今天能看到的,比如《管子》、《晏子春秋》、《孟子》等书籍,可能只是当年学宫成果的冰山一角。”
“我们现在能依靠的,主要是一些零散的记载,比如《史记》的《田敬仲完世家》和《孟子荀卿列传》里,有一些关于稷下先生们的名单和简短记述。”
说着,他将《孟子荀卿列传》的原文调了出来。
“你们看,司马迁在这里列举了当时稷下学宫的一些著名学者:‘如淳于髡、慎到、环渊、接子、田骈、邹衍、邹奭之徒,皆赐列第,为上大夫,不治而议论。’”
“这里面……没有姓姜的。”
陈贺仔细看了一遍,有些失望地说道。
“别急。”
易忠天摆了摆手,“这只是司马迁列举的一部分最有名的人物。稷下学宫存在了那么多年,前后来过的学者数以千计,司马迁不可能全部记录下来。”
“我们的希望,在于一些近年来出土的文献。”
他的手指在屏幕上一点,画面切换到了一个考古学论坛的页面。
页面上是一篇关于“郭店楚简”和“上博简”的研究论文。
“郭店楚简和上博简,是上世纪九十年代以来,陆续出土的两批战国时期的竹简。上面记载了大量的,我们之前闻所未闻的先秦古籍,其中很多都与儒家和道家思想有关,极有可能是当年稷下学宫的文献抄本。”
“学者们在整理这些竹简的时候,发现了一些了不得的东西。”
易忠天的声音压得很低,充满了神秘感。
“他们在一些篇章的注释,或者不同抄本的校对记录里,发现了一些人名。这些人名,很可能就是当年抄录或者传授这些文献的稷下先生。”
“而在其中一份解读《老子》的楚简残片上,一位学者发现了一个极其模糊,但又至关重要的名字。”
他将一张高分辨率的竹简照片放大,照片上是一枚断裂的竹简,上面用古老的楚国文字写着几行字。
在其中一行的末尾,有一个极小的,几乎无法辨认的刻痕。
旁边,是考古学家用红线标出的摹本。
那个字,是一个“姜”字。
而在“姜”字后面,还有一个更加模糊的字,经过多位古文字学家的反复释读,最终被确认为——“渊”。
“姜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