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稷下学宫。
百家争鸣。
稷下学宫角落。
姜渊穿着一身简单的玄色长袍,没有佩戴任何彰显身份的玉佩或头冠,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地束在脑后。
他不像大殿里的其他人那样,或正襟危坐,或慷慨激昂。
他就那么随意地靠着一根巨大的殿柱,手中拿着一卷竹简,低着头,在看书,又在听着远处的辩论,神情专注而又淡然。
他与这整个喧嚣的大殿都隔绝了开来,自成一个宁静的世界。镜头,缓缓地向他推近。
竹简上那古老的文字,开始变得清晰。
那是一卷……《老子》。
而当镜头越过他的肩膀,落在他那张俊朗而又平静的脸上时。
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,不管是现场的超哥他们,还是网络上的数千万人,心脏都在这一刻,漏跳了一拍。
他们看到了那张脸。
那张脸,和他们在祠堂里见到的,那位风轻云淡,活在画中的“老祖宗”,除了年轻一些,少了一些皱纹之外……
竟然,一模一样!
不!
不对!
就在众人以为这就是姜渊的时候,镜头再次发生了变化。
它并没有停留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,而是越过了他,继续向他身后的阴影处移去。
在那个年轻人身后,更加幽深的黑暗里。
还坐着一个人。
那是一个身形更加挺拔,气质更加沉稳的青年。他同样穿着玄色长袍,盘膝而坐,双目微闭,入定了一般。
他的面容,与之前那个看书的年轻人有七八分相似,但轮廓更加分明,眼神中透出的,是洞悉世事的深邃和沧桑。
他虽然年轻,却给人无比古老的感觉。
孟子和他的儒家弟子们,与纵横家、法家的学者们,已经吵得不可开交,谁也说服不了谁。
眼看这场辩论就要陷入一个无休止的循环,一直端坐不语的稷下祭酒邹衍,终于缓缓地开口了。
“诸位,稍安勿躁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奇异的威严,让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邹衍的目光,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,最后,却停留在了那个最不起眼的角落。
“西席姜子,”他开口说道,“听闻先生于天人之际,古今之变,有独到之见。今日王霸之争,已入僵局,不知先生可有高论,为我等解惑?”
他这一开口,所有人的目光,都齐刷刷地,如同探照灯一般,聚焦到了那个角落。
聚焦到了那个从始至终,都一言不发的,名为姜渊的青年身上。
大殿里,一片死寂。
孟子皱起了眉头,他虽然自视甚高,但也听闻过这位来自西方的姜先生的厉害,据说此人通晓阴阳术数,能知过去未来,深不可测。
那些纵横家和法家的学者,则大多露出了不屑和好奇的神色。他们不信鬼神之说,更不信什么阴阳术数能解决国家大事。
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那个名为“晴川”的年轻人,恭敬地站起身,退到了一旁。
而他身后,那个盘膝而坐的姜渊,才缓缓地,站了起来。
他一站起身,整个大殿的气场,都为之一变。
他明明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,但身上那股沉淀了岁月的古老气息,却让在场的所有人,包括邹衍和孟子在内,都感到了莫名的压力。
姜渊没有看任何人,他只是走到了大殿的中央,然后,蹲下了身。
他伸出修长的手指,以指为笔,以地为纸,在光洁的青石板上,画下了一个简单的方框。
“此为天下。”他开口说道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然后,他又在方框之内,画下了七个大小不一,互相交错的圆圈。
“此为七国。”
做完这一切,他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目光扫过众人。
“诸位今日所争,无非是,用何种方法,能让这七个圈,变成一个圈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孟子。
“孟夫子主张王道,以仁政感化,让六国自动来投。此法,如春风化雨,润物无声。若天下承平,百年之后,或可实现。但如今,群狼环伺,此法……太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