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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未督看得是目不转睛，他年轻时也对国术颇有研究，见识过不少名家。

太极的缠丝劲，八卦的游龙步，形意的虎扑之势，他都略知一二。

可眼前老祖宗的这套拳法，却完全不属于他所知的任何一个流派。

它什么都是，又什么都不是。

马未督能感觉到，太极的圆融、八卦的机变、形意的刚猛，似乎都能在这套拳法中找到影子，但它又比这些拳法更加的古老、更加的简洁、也更加的……

根本。

如果说，后世的那些内家拳，是在“术”的层面，去模拟天地万物的形态和劲力。

那么老祖宗的这套拳，就是在直接演化“道”本身。

一开一合，便是阴阳。

一提一落，即为天地。

易忠天虽然不懂武术，但他从这套拳法中，看到了和昨天视频里，姜渊论道时一样的感觉。

那是掌控一切的从容。

洞悉了事物底层规律后，所展现出的游刃有余。

无论是天下大势，还是自已的身体，对他而言，似乎都只是一盘可以随意落子的棋局。
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拳法？”

白敬亭看得是心驰神往，他自已平时也健身，对身体的发力控制很有心得。

但他发现，自已那点健身房里练出来的肌肉和技巧，在老祖宗这种举重若轻的境界面前，简直就幼儿园的广播体操。

他能看出来，老祖宗的每一次发力，都不是靠单纯的肌肉，而是从脚底生起，贯穿腰胯，直达指尖的整体力量。

他的身体，就像一张拉满的弓，随时可以把全身的力量，集中在一点上爆发出去。

“这已经不是拳了……”

超哥在旁边喃喃自语，“这是艺术，是哲学。”

陈贺在一旁拼命点头，他虽然看不懂里面的门道，但他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“高级感”。

他悄悄对鹿寒说：“你说，我要是学会这套拳，以后在节目里撕名牌，是不是就无敌了？”

鹿寒白了他一眼，压低声音说：“你先想想，你这身子骨，能不能扎一个马步超过三分钟吧。”

就在他们小声议论的时候，场中的老祖宗，缓缓地收了势。

他所有的动作都慢了下来，双手在胸前画了一个圆，将天地间所有的气机都揽入了怀中，然后慢慢下按，归于丹田。

整个过程，悄无声息。

当他双手垂下，站定不动的那一刻，整个世界都静止了。

风停了，鸟也不叫了。

之前还气势磅礴的拳架，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，又变回了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，甚至有些瘦弱的老人。

返璞归真。

这四个字，同时出现在了马未督和易忠天的脑海里。

众人大气都不敢出，就这么站着，等待着。

时间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。

终于，老祖宗缓缓地转过身，看向了他们。

他的脸上，带着运动过后的红润，眼神清澈得像一汪秋水，不起半点波澜。

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，最后，落在了超哥的脸上。

他笑了。

那笑容，和煦得如同清晨的阳光，瞬间驱散了众人心中所有的紧张和不安。

“站了这么久，不累吗？”

老祖宗开口了，声音平和而温暖。

“都过来，到亭子里坐吧。”

众人如蒙大赦，连忙迈开有些僵硬的腿，跟着姜晴川走进了听风亭。

亭子里很简单，只有一套石桌石凳，被打磨得光滑温润，显然是有些年头了。

姜晴川手脚麻利地从旁边的一个小木柜里，取出了一套茶具和茶叶，开始煮水烹茶。

老祖宗则随意地在主位的石凳上坐下，拿起一条搭在亭子栏杆上的毛巾，擦了擦额角的薄汗。

他的动作不疾不徐，每一个细节都透着说不出的韵味。

超哥他们几个，则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，一个个拘谨地站在石桌旁，不知道是该坐还是该继续站着。

“都坐吧，别客气。”

老祖宗指了指旁边的石凳，语气随和得就邻家的爷爷。

“哎，好，好。”

超哥连忙应着，拉着陈贺第一个坐了下来。

其他人也跟着纷纷落座，但一个个腰杆都挺得笔直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正襟危坐。

老祖宗看着他们这副紧张的样子，不禁觉得有些好笑。

“昨晚……没睡好吧？”

他开口问道。

一句话，让所有人都闹了个大红脸。

“没……没有，睡得挺好，山里空气好，睡得特别香。”

陈贺睁着眼睛说瞎话，结果对上老祖宗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，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自已都说不下去了。

老祖宗也不点破，只是笑了笑。

他拿起姜晴川刚刚泡好的第一道茶，给自已倒了一杯，然后轻轻地抿了一口。

“你们昨天查到的那些东西，还有那个视频，我都看了。”

平平淡淡的一句话，却一道惊雷，在众人耳边炸响。

所有人都猛地抬起头，惊愕地看着他。

他……

他怎么知道的？

他们昨天是在西厢房里查的资料，老祖宗不是一直在自已的院子里吗？

难道这宅子里有监控？

不对！

超哥瞬间反应过来。

问题不是老祖宗怎么知道的，而是他知道了之后，这风轻云淡的态度。

“老……老祖宗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