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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能再犯任何错误了。

他颓然地放下手机，靠在椅背上，闭上了眼睛。

他感觉自已像一个在赌场里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，剩下的，只有无尽的悔恨和绝望。

他想不明白，自已怎么就输了。

他明明手里握着一把王炸，怎么一出手，就直接被对方用规则给清场了呢？……

山林中。

李维正指挥着队伍，紧张而有序地向山下撤退。

来的时候，他们悄无声息，如同鬼魅。

走的时候，他们却恨不得自已能长出翅膀，立刻离开这片是非之地。

每个特警队员的脸上，都带着难以掩饰的困惑和后怕。

他们是精英，是刀尖上的舞者，他们不怕流血，不怕牺牲。

但他们怕这种莫名其妙的行动。

气势汹汹地杀过来，连目标的汗毛都没碰到一根，又灰溜溜地撤回去。

这算什么？

演习吗？

“李队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？”

一个跟李维关系不错的特警小队长凑过来，压低声音问道，“王局那边……怎么突然变卦了？”

李维看了他一眼，摇了摇头，没有说话。

他能说什么？

说王局长踢到铁板，被人一个电话给撸了？

说山顶上那位老先生，可能是个通天的大人物？

这些都只是他的猜测，在没有证实之前，说出去就是动摇军心，是严重的违纪。

但他心里清楚，他的猜测，八九不离十。

他回头望了一眼山顶那片依旧灯火通明的建筑。

月光下，那古老的飞檐斗拱，仿佛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威严和神秘。

李维的心中，对那个地方，对那个老者，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敬畏。

他忽然想起了自已下午在办公室里看到的那场直播。

那个老先生在讲解《诗经》时，说了一句话。

“我们那个时候的感情，认定了，就是一辈子。”

李维当时只觉得感动。

现在想来，他觉得那句话，或许还有另一层意思。

姜家的规矩，认定了，就是规矩。

谁敢坏了他们的规矩，那下场……

李维不敢再想下去了。

他只觉得后背发凉。

他加快了脚步，只想尽快离开这座让他感到心悸的大山。

“快！都快点！动作利索点！”

他对着队伍低声催促道。

这支来时如猛虎下山的精锐队伍，此刻撤退的姿态，却像一群被猎人惊吓到的兔子。

夜色下的青峰山，恢复了往日的宁静，只有风吹过树林时发出的沙沙声。

仿佛刚才那场剑拔弩张的对峙，那几十个荷枪实弹的武装人员，都只是一场幻觉。

李维带着他的人，以最快的速度撤回到了山脚下的集结点。

当他看到指挥车旁，那个失魂落魄，仿佛瞬间老了十岁的王振邦时，他心中最后的疑虑也消失了。

出大事了。

真的出大事了。

王振邦没有看他，也没有看任何人，只是呆呆地望着青峰山的方向，眼神空洞，嘴里不知道在喃喃些什么。

整个现场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
那些刚刚从山上撤下来的特警和刑警们，一个个面面相觑，脸上的表情混杂着困惑、不解，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
他们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，但只要不是傻子，都能看出来，这次行动，从头到尾就是个天大的错误。

“李队，我们现在……”

一个刑警副队长走到李维身边，小声请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