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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……还攻吗？”

这一声询问，像一根针，刺破了王振邦那濒临崩溃的神经。

他猛地回过神来，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。

攻？

攻个屁！

再攻进去，他明天就不是去纪委喝茶了，是直接要去监狱里缝足球了！

“撤退！！”

王振邦用尽全身的力气，对着对讲机嘶吼了起来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
“所有人！立刻撤退！马上！原路返回！快！！”

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和急切，像是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。

指挥车里，所有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hysterical反应给吓懵了。

前一秒还意气风发，要指点江山，下一秒就变成了惊弓之鸟？

这反转也太快了！

“王局……这……到底……”

副总指挥结结巴巴地问。

王振邦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对讲机，对着里面疯狂地喊道：“李维！李维！你他妈听到了没有！我命令你！立刻带着你的人滚回来！一根毛都不许留在山上！这是命令！死命令！”

……

山顶，主建筑外的潜伏点。

李维和他的队员们，正保持着攻击姿势，等待着总攻的命令。

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。

就在这时，耳机里传来了王振邦那声嘶力竭的咆哮。

“撤退！！”

“立刻带着你的人滚回来！”

李维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
撤退？

开什么玩笑？

他们费了这么大的劲，又是无人机驱狗，又是技术开锁，眼看就要冲进去了，现在让他撤退？

他身边的特警队长也一脸错愕，通过战术手势询问李维：什么情况？

李维没有回答，他只是死死地按着耳机，听着王振邦那近乎崩溃的吼叫。

他听出了王振邦声音里的恐惧。

那不是装出来的，是一个人发自内心的、对某种未知力量的极度恐惧。

能让王振邦这个级别的领导，在指挥行动的紧要关头，吓成这个样子……

李维的脑海中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站在亭子边，云淡风轻地说出“鬼鬼祟祟，算什么英雄好汉”的苍老身影。

他瞬间明白了。

他赌对了。

那个老先生，真的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存在。

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感，瞬间涌上了李维的心头。

幸好刚才自已犹豫了一下，没有下令强攻。

幸好自已反复强调了不准开枪。

否则，后果不堪设想！

“收到！”

李维没有丝毫犹豫，立刻对着通讯器沉声回答。

然后，他站起身，对着身后那些还处于懵逼状态的特警和刑警们，做出了一个他们这辈子都难以忘记的战术手令。

那是一个代表“行动取消，全员撤退”

的手势。

月光下，李维的表情，前所未有的严肃。

王振邦瘫坐在指挥车的椅子上，像一滩烂泥。

他身上的那件崭新警服，此刻看起来无比的讽刺。

那闪闪发光的警衔，仿佛在嘲笑他刚刚经历的一切。

车里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各种电子设备发出的轻微蜂鸣声，衬得这寂静更加令人窒息。

副手和其他几个参谋人员都远远地站着，低着头，不敢看他，更不敢说话。

他们都清楚，安泽市的天，要变了。

王振邦的脑子依旧在嗡嗡作响，但他那被酒精和野心烧得滚烫的头脑，此刻却在恐惧的冰水浇灌下，变得异常清醒。

他开始疯狂地复盘。

到底错在哪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