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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祖宗,是姐姐的电话。”
姜晴川走到石桌旁,恭敬地站好。
听到“姐姐”两个字,老祖宗那翻动竹简的手,停顿了一下。
他缓缓抬起头,看向姜晴川,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,闪过不易察觉的精光。
“晴岚那丫头?她说什么了?”
“姐姐说,她和她的导师,在工作上遇到了一个大难题。她们在西北发现了一样东西,无人认得。想……想上山来,向您请教。”
姜晴川一五一十地把姜晴岚在电话里说的话,复述了一遍。
她一边说,一边小心地观察着老祖宗的表情。
她本以为,老祖宗听到“国家博物院”、“秘密任务”这些词,会表现出一些兴趣或者惊讶。
然而,老祖宗的脸上,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。
他听完之后,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,然后又低下头,继续看起了手里的竹简。
姜晴川刚才说的,只是一件“邻居家的小孩考试遇到难题想来问问”之类的小事。
姜晴川站在原地,有些不知所措。
老祖宗这不咸不淡的反应,到底是同意,还是不同意啊?
她心里急得不行,姐姐那边还等着回话呢。
但她又不敢催促,只能干巴巴地站着。
院子里,一时间陷入了沉默。
只有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,和远处传来的,超哥他们那鬼哭狼嚎般的笑声。
过了许久,久到姜晴川感觉自已的腿都站麻了。
老祖宗才终于将手里的竹简,缓缓卷起,放在了石桌上。
他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才慢悠悠地开口。
“西北……东西……”
他自言自语,又在问姜晴川。
“晴岚那丫头,有没有说,那东西,是什么样子的?或者,是在什么地方发现的?”
姜晴川连忙摇头:“没有。姐姐说,这是纪律,不能多说。她只说,东西很重要。”
“纪律……”
老祖宗的嘴角,勾起意味不明的笑容,“这丫头,在外面待了几年,规矩倒是学了不少。”
他放下茶杯,站起身,走到院子中央,负手而立,抬头望向西北的天空。
他的目光,穿透了层层的云霭,看到了那片遥远而又苍茫的土地。
“既然是晴岚那丫头的导师,那位姓秦的小老头开口了,这个面子,还是要给的。”
老祖宗缓缓说道。
姜晴川心中一喜。
姓秦的小老头?
她知道,老祖宗说的,就是姐姐的导师,当今国内考古界的第一人,秦振国秦老。
秦老今年已经八十多岁了,在老祖宗嘴里,竟然只是个“小老头”。
这话要是让外面的人听见,估计下巴都要惊掉了。
“那就让他们来吧。”
老祖宗转过身,对姜晴川说道,“你给晴岚回个话,就说我说的,让他们直接来就行。山上这个什么节目,不用管。”
“是!”
姜晴川兴奋地应道。
她正准备掏出手机给姐姐回电话,老祖宗却又叫住了她。
“等等。”
“老祖宗,您还有什么吩咐?”
老祖宗看着她,眼神变得有些复杂。
“晴川啊,你是不是觉得,我们姜家,就是守着这座山,守着这些书,就传承了两千年?”
姜晴川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老祖宗会突然问这个。
她想起了昨天,马未督和易忠天两位先生的那番“布局”理论。
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:“孙女儿以前是这么觉得的。但现在……孙女儿觉得,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。”
“呵呵。”
老祖宗笑了,那笑容里,带着几分欣慰。
“你能这么想,说明你长大了。”
他走到姜晴川面前,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你要记住,一个家族的传承,从来不只是守成。‘守’,只是根基。真正的生命力,在于‘走出去’。”
“我们姜家的子弟,从汉代开始,就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。每一代,最优秀的子弟,在接受了家族的全部传承之后,都必须下山,进入尘世。”
“他们会隐去姜姓,用一个新的身份,去入仕,去经商,去从军,去行医……去到各行各业,去体验人间百态,去建功立业。”
“他们就像蒲公英的种子,被风吹散到天涯海角。在外面,他们或许会成家立业,开枝散叶,形成新的家族。但他们血脉里,永远流淌着姜家的血,永远铭记着自已来自千年家族。”
“这些散出去的分支,就是我们姜家,行走在人间的‘手’和‘脚’。他们与本家,互为表里,共同构成了完整的姜家。”
“你姐姐晴岚,就是这一代,‘走出去’的人。”
老祖宗的这番话,让姜晴川的脑子,嗡嗡作响。
她一直以为,姐姐去京城上学,留在博物院工作,只是她个人的选择。
她从来没想过,这背后,竟然还承载着整个家族的使命。
“那……那我呢?”
姜晴川下意识地问道,“我为什么是‘留下来’的那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