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她高举双手,没有说话。
双手都举起来了,她也没能力说话。
可能这就是哑巴的坏处吧。
如果是正常人被抓捕,无论真犯事、假犯事,都少不得为自已辩解几句。
给围观群众留下一些“是否真的有冤情”的猜想。
但是尤怜没这个机会,当被戴上手铐的那一刻。
耳畔的窃窃私语随着傍晚刮起的大风,一同吹起散落在耳边的头发。
她微笑着接受了所有。
她没有应激、没有带着仇视的看向医生,即便那个医生正在用挑衅的目光盯着她。
她根本没有浪费时间看无意义的东西。
她转头看向了一片空荡荡的土地。
那里应该有一片油菜花田。
她的脑海里在此刻响起了一首童谣,来自家乡的童谣——《天顶一粒星》。
“天顶一粒星,地下开书斋;书斋门,未曾开,阿奴哭爱食油?。”
上一次唱这首歌的时候,她与常人无异,还能说话。
再后来,九岁发生了姐姐被强暴自杀的事情,她开始失声,再到后来一人离家读书,大学没读完早早跑江湖、出社会....再到她失手应激捅人...
想着想着,她开始流泪,安静的流泪。
她戴着手铐站在警车旁边,耳边是越来越大声的讨论,警察正严阵以待的盯着他。
北风吹起身后大柳树的枝条、吹起她鬓间的头发、吹干顺着她划过脸颊的泪水、也吹散她喉管里发出的呜呜呜的声响。
这极具破碎感的一幕把人看呆了,连耳边的讨论声都逐渐消散下去。
我见犹怜。
这就是她无与伦比的天赋,光是站在那里就有种摄人心魄的魅力。
这也是她的本事。
她是个骗子,最会给自已立人设了。
她从前的每一次哭都是在立人设。
算卦时,因为是个哑巴,她说自已五弊三缺,然后极具魅力的眼泪一掉,谁都愿意多付些卦金...
当代购代签时,因为她是个漂亮的哑巴,眼泪一掉,每个人都愿意坦诚的相信她...
干微商时,她还说自已是个哑巴,眼泪一掉,这样她就有励志成功人设,那些宝妈们会疯狂的膜拜她...
唯独今天不是,她哭只是单纯的哭。
哭自已终于找到了师傅口中“月亮最圆“的地方。
如果要跑,一个月前她就该跑了。
所以束手就擒不是放弃。
而是为了有机会正大光明的回到这里种油菜花,认罪是她唯一能再回到这里的方式。
她看向了人群中那个梗着脖子的孩子。
她不知道自已这一去,何时能再相见,又是否真的能再相见。
她本来想对个口型说”等我。“
可万一等不到呢?
她不愿意骗他。
所以她什么都没说,只是在警察问她是否认罪的时候。
她点了点头。
她的余光看到了。
那个梗着脖子的孩子。
在看到她点头认罪的时候,眼神里出现了不可置信。
她很想开口解释什么,但她开不了口。
她什么也说不了。
她只能闭上眼睛,转头跟着警察上了车。
天上的星星不说话。
北风吹过,只有背影留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