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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不同的是,老兵的脑海里幻想的或许是:
回到那一片血肉横飞的战场上,面前是即将被自已施加处决的敌军俘虏。
我到底要不要杀掉面前这个母亲的儿子、妻子的丈夫、儿子的父亲、国家的战士。
如果选择听从帝国的号令杀掉他,那么在看到从俘虏身上缴获来的手机里,母亲刚刚发来的“儿子,最近受伤了吗?何日归家”时。
我又该用何种表情面对?
同样。
当年的路远在面对“失忆能痊愈”,可以直接逃离这该死的游戏以后。
选择了失忆。
他知道了回溯是幻想,一切都是因为自已糟糕的病情,只要失忆就能彻底终结这一切,他再也不用混乱的生活。
可是当刀子落下,熟悉的信号响起。
失忆以后的路远,再次回溯了。
他的幻想再次回到了那片银杏树底下,回到了跟医生的谈话之前。
为什么要回到这个节点?
因为和医生的谈话之后,就决定了路远会不会失忆。
他到底要不要选择失忆?
如果失忆了。
这个从十四岁开始就出现在自已生命里的女人。
未来要如何生活?
所以当年的路远在此时此刻,选择暂时放弃了失忆。
躺在床上的路远忽然开始头疼,即便能深刻意识到回溯是幻想。
但这种认知上的割裂和混乱带来了生理上的头疼
路远痛苦的在床上哀嚎。
尤怜只能紧紧的抱住他,心疼的流下眼泪。
她并不是一个爱哭的人,事实上坚韧的人往往都不是爱流泪的人。
因为捶打过的铁才坚韧。
尤怜的眼泪早就在命运的捶打里流干了。
在她跌宕起伏的个人命运线里,她无数次的痛骂过命运。
直到在她生命的拐点里走进了一个村子。
两条同样跌宕的命运线开始交汇。
尽管一路发生了被拘捕、入院、逃亡、出庭....
这对于普通人而言堪称地狱般的剧情,但她再也没有骂过命运。
她说:”感谢命运垂怜于我。“
因为享福是她从出生开始就未曾奢望过的事情。
现在这样有盼头的日子,已经是她梦寐以求的事情。
她努力的,几乎拼尽全力的说着:
“路远,生病也没关系,姐姐一定带你过上好日子。”
在这间狭小的出租房里,窗外都是车流的声音。
因为这间出租屋临街,便宜。
两个刚刚出院。
她们没什么钱,就连要分摊的电费钱,尤怜都跟房东说犹豫几天。
她们连找工作都没人要,因为她们是两个刚刚出院的精神病人。
两个人中的男人表情痛苦的在床上翻滚。
显然他的病还没好。
任谁看,她们的人生都已经完蛋了。
但那个女人还是不停的拍着他的后背,说一切都已经好起来了。
说他们马上就可以拥有自已的房子和土地,土地上会种满油菜花。
秋天的时候会有香气钻进鼻孔里。
说你不要担心,姐姐会养你一辈子。
天南海北姐姐都会救你,一定一定把你病看好。
她非常非常用力的说,趴在男人的耳边。
连纤细脖颈上的青筋都看得见,像是年会上慷慨激昂的老板在画饼。
但是这个房间里没有一点声音。
听不见的耳语最诚恳。
看不见的内心最忠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