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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第四天傍晚，那个白袍斗笠人终于从偏房里出来了。

这回没有戴斗笠，只在头上包了一块素色的布巾，穿的还是那件白袍，手里拎着一只竹篮往巷口方向走。

杨樾跟了上去，隔着半条巷子的距离，脚步不快不慢地缀在后面。那人从东街后巷拐上大街，往北走了两条街，最后拐进了一家药材铺子。

杨樾在铺子对面的茶摊上坐下，要了碗茶，目光透过铺面的窗子看进去。

那白袍人站在柜台前面跟掌柜的说话，侧过脸的时候杨樾看清了她的轮廓——下巴尖细，鼻梁挺直，年纪不大，看着比沈琬还要小一两岁。

她从袖口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递进柜台，掌柜接过去看了一眼，转身去后面的药柜里抓了几味药包了递回来。白袍人接过药包放进竹篮里转身出了铺子，沿着来路往回走。

杨樾在茶摊上又坐了片刻，等那人的背影拐进巷口消失了才搁下茶碗站起来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那颗从茶碗旁边碟子里摸来的花生米，转了两圈塞进嘴里嚼了，付了茶钱往回走。

夜风把街面上的灯笼吹得晃了一路，他走得不快，脑子里把方才药材铺里那几味药的影子过了一遍——有几味是寻常的调理药，但有一味不常见，专门用来安神定气的，药性偏冷，一般人家用不着。

他走到公主府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，回头朝东街的方向又望了一眼，夜色已经把巷口那片屋影吞没了，只剩下一盏孤零零的灯笼挂在巷口的风里晃着，照着半截空荡荡的石板路。他推门进去了，门在身后合拢时发出轻轻的一声闷响，很快被夜风卷走了。

杨樾在茶摊上又坐了片刻，等那白袍人的背影拐进巷口消失了才起身。他没有直接回府，过了街往药材铺子里走。铺面不大，柜台后面站着个中年人，正拿算盘核账，见有人进来抬了抬头问“客官抓什么药”。

杨樾在柜台前站定扫了一圈药柜，随口报了两味寻常的补气药，掌柜应声转身去拉药柜抽屉。抽屉拉开来的时候杨樾的目光跟着扫过去，拉开的抽屉里只剩薄薄一层药渣，旁边几个抽屉也多是半空。

他不动声色地把视线收回来，问掌柜“药材备得不足？”掌柜手上动作顿了一下，随即笑了笑说“近来进货不顺，南边的商路堵了，好些药都接不上茬”。

杨樾嗯了一声没再多问，接过药包付了钱出了铺子。他站在铺子门口把药包揣进袖口，回头望了一眼柜台方向。掌柜已经转过身去继续拨算盘了，但他的余光在杨樾出门的时候一直跟着那道背影，直到门帘落下来才收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