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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站起来走到台子前面把灯笼上那两盏灯取下来搁回廊下的挂钩上，又弯腰把台面上那截红绸带和假髯口收起来搁在石桌上，然后转身看着四个人说了一句：“明天别练了。手都摔折了还练什么。”

莫昱钦在椅子上动了动，想说“没事”，被沈琬看了一眼便把话咽了回去。

太医傍晚来的，诊了之后说是腕骨裂了一道缝，上了夹板缠了布条，叮嘱一个月内不能用力。莫昱钦带着夹板回了自己屋，傅琰之跟着进去帮他铺床倒水。

杨樾和李昀在廊下多站了一会儿，沈琬坐在石桌旁边喝了两口茶，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说了句“早点歇”，两个人各自散了。

第二天上午李辰来了。他穿了一件干净的青衫，手里拎着一只食盒，食盒里是东街那家铺子的枣泥山药糕，跟之前每天带来的是同一款。

他站在公主府门口的时候院子里的气氛跟往日不同。杨樾在廊下擦刀，抬头看见他的身影出现在门框外面，刀鞘往桌上一搁站了起来。李昀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廊下，手里端着一盏茶但没喝。

莫昱钦的屋门半掩着，他靠在床头听见门口的动静偏头往窗外看了一眼。傅琰之从灶房那边走过来，手里还攥着一块擦碗的布。

李辰跨进院门的时候步子还是稳的，他扫了一眼廊下站着的几个人，目光在莫昱钦那扇半掩的屋门上停了一拍，然后朝正屋的方向走了两步。

杨樾从廊下走下来挡在他面前，开口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：“李大人今天来做什么？”

李辰把食盒往前递了递：“给公主送些糕点。前几日她说这家的枣泥山药糕合胃口。”

杨樾没接食盒也没有让路。李昀从廊下走过来站在杨樾侧后方半步的位置，手里那盏茶搁在石栏杆上了，开口的时候语气平平的：“李大人有心了。不过公主今日不便见客，糕点搁下就好。”

李辰看了看两个人，又偏头看了看正屋那扇关着的门。他站在原地沉默了两息，把食盒搁在了石桌上，退后一步拱了拱手说了句“那改日再来”。他转身往院门走的时候傅琰之从灶房门口走过来挡了半步，手里攥着那块布，没有开口但站的位置把出门的路堵了一截。李辰侧身从他旁边绕了过去，脚步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，出了院门之后沿着巷子走远了。

李辰走后院子里安静了片刻。杨樾把石桌上那只食盒拎起来搁到了灶房的角落里，没打开也没有扔。

李昀走回廊下把石栏杆上那盏凉茶端起来倒在了花坛里。傅琰之回了灶房继续擦碗。莫昱钦在屋里喊了一声“人走了？”傅琰之应了声“走了”，莫昱钦便没再出声。

沈琬从头到尾没有出屋。她坐在窗边的椅子上，窗纸外面院子里的动静她听得清清楚楚。她靠着椅背把手里那册翻了一半的书合上搁在桌角，目光落在窗外廊下那两盏重新挂回去的灯笼上停了一会儿，然后站起来推开门走到了廊下。

院子里四个人各做各的事，见她出来都抬了头。沈琬在廊下站定，看着这四个人，开口的时候语气平常但每个字落得实：“明天去把那出戏唱完。别翻筋斗了，就站着唱。”